她用完了早點,秦陶便給她幾張人民百貨人民商城的消費卡,讓她給同學打電話,讓大家陪她一起去購物,每張卡里都有五萬元,年底就過期了,早就想給她帶著身上放忘了。她今天可以把一生要穿的衣服,全買回來,也可以請同學們好好消費一回,以後只怕就沒有這種機會了,這三十萬應該足夠了,他還有二件事要辦,下午三四點鐘,會給她打電話。
周敏剛走,秦陶約的川漢區的周輝便到了,這個靠拆遷起家的包工頭,原本是川漢縣的一個農民,秦陶還聽說他因搶劫強姦做過二次牢,秦陶不明白他這樣的人,怎麼成了川漢區的政協委員,秦是通過川漢區的副區長的介紹認識的周。川漢區的很多拆遷工程都是周在做,秦在市政建設總公司做老總時就開始與周合作,這二年的城市輕型軌道,涉及川漢區和川漢縣的房屋拆遷和土地徵用專案,都少不了這個長得像土匪一樣的周輝,就因為,周有川漢區副區長的那層關係,因為周的名聲太臭,秦陶平時不願同姓周的見面,今天秦陶主動給周打電話,周立刻趕來了。
見了秦陶,周輝滿臉笑容,咧著菜狗一般向前凸起來的翹唇大步上前,伸出那張粗糙短而粗的大手,大聲招呼:「秦總您好,我是一直想跟您見面,今天終於等到您的電話了。」
看到周滿嘴的黃牙,秦陶就聞到了他嘴裡菸酒混合的惡臭,一秒也不願多握,讓對方在桌子對面坐下,順便問了一句:「周輝,這一大清早就喝上了?」
周是個酒鬼,一天四頓酒,他「嘿嘿嘿」地笑著邊給秦陶遞煙,邊回答:「二倆酒,意思一下,這年月除了泡點小妞喝點小酒,還能幹啥?」
秦陶也算是個有文化的人,最討厭的就是周輝這種,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的德性,什麼話到了他嘴裡都臭不可聞,以前就有人說周摸他孃的下身,一些骯髒事,秦陶一直以為是有人故意貶低他,打了幾年的交道秦陶才意識到,那可能不是別人造謠,這世上似乎沒有他周輝幹不出來的事,秦陶還就周的壞名聲問過周為川漢縣出來的周的老鄉,周的老鄉告訴他,周就是一個爛人,周小時候父親在鎮裡教書,長期和母親一起睡,他晚上不僅喜歡摸他孃的下身,摸了還時常為討好夥伴,跟村裡的孩子講,否則,誰會知道他夜裡摸他孃的事,讀中學時他隨父親住在鎮中學,初三那年他逃學回家,將大他二歲輟學在家的姐姐強姦了,他人雖小,個子並不小,膽子更是比天大,他強姦他姐幾次,父親幾乎將他打死,他姐個子高勁卻沒他大,總是弄不贏他。他父親就用鐵鏈將狗一樣,將他拴在家裡。
後來,他母親心痛他放了他,他流浪在外,因攔路搶劫坐牢五年,釋放後又因強姦又坐了五年,出來沒二年,因做拆遷工程發了財,是一個毫無人性的東西,現在,只要能掙錢他什麼事都幹,他討了一個老婆,又年輕又漂亮,周的老鄉告訴秦,只要秦結賬爽快一點,就算讓周輝送老婆來陪睡周都會同意。
這就是,今天秦陶約周輝見面的原因,當然不是要睡周輝的老婆,而是為了更重要的事,一是他還欠周輝拆遷工程的五百萬尾款,他決定今天就讓會計劃賬給他,同時,秦陶還同周商量,如果周今天能給三百萬現金給自己,秦陶就把輕軌工程的最後的,第五期拆遷工程的合同給他。
秦陶告訴周輝,國立漢沙大學的副校長宋樹理和基建處長錢進步的案子,已偵辦完結,不日將移交到法院,因擔心「宋錢」會找關係,這個案子決定移交到青石市,由青石市的中級人民法院審理,因此,第五期的拆遷工程馬上就要動工,這一點五億的拆遷工程,是五期拆遷工程中最大的一個專案,這個工程下來周輝至少能掙七八千萬,像周這種惡棍,不會給拆遷戶多少拆遷補償,他會連哄帶詐把那些住戶統統趕走。
周輝聽了得意的說:「您秦總說對了,我決不會耽誤您一天的時間,我知道這個工程一拖就是幾個月,張市長每天都急死了,為了這個工程您也操了不少心,我是有錢大家掙,有女人大家玩,既然您今天同意把這個專案給我做,我今天就給您籌五百萬現金,而不是三百萬,等將來工程完了您給我劃最後一筆款子時,再給您五百萬,您跟我打交道久了,就會明白我周輝絕對是一個仗義的人,你我平時接觸太少,還缺乏瞭解,我們應該常溝通,您放心,我不會壞了您的事,陳區長一再叮囑我,和您打交道要講究禮貌。」
說完周輝滿懷欣喜地奉著秦總,又給秦點燃了一支菸,秦陶又提醒他第五期工程,是漢沙江南的老城區與新區的結合地帶,官場社會及黑道各方面的情況比較複雜,可不是二期拆遷工程,都在川漢區和川漢縣的地盤上,不知他周輝,有沒有這個能力把各方擺平,別到時候弄得領導不滿意,再生出一些民怨鬧出群體事件,那大家的日子就不好過了,尤其是在現在這個敏感時候,各方面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可是一點事也不能出了,到時候,可別指望公安分局市防暴大隊,都出面幫他坐鎮。
周輝拍著胸說:「您放心,只要您把這個工程給我,有任何麻煩我保證自己擺平,決不讓市裡領匯出面,這個我懂。」
接著,周輝向秦陶介紹自己搞了幾年的拆遷,也摸索了不少經驗,無論遇到什麼型別的丁子戶,他自有辦法各個擊破,對年富力強的他會硬對硬,對那些老弱病殘的,他會死磨硬泡連哄帶騙,保證能讓每一戶都簽下拆遷補償協議,至於那些在道上混的,說來說去就是為了錢,該「出血」的時候,他出捨得「出血」的,沒有他周輝搞不定的事,他會好好與管轄地段的派出所管段戶籍合作,把各方面的情況摸清楚,絕不蠻幹,有錢能使鬼推磨,沒有他周輝幹不成的事。
秦陶清楚,不管自己將來如何,這種市政府的工程只要自己拍板把合同給了周輝,無論以後誰負責這一塊,都只能繼續履行合同,既然周輝願意幹,他當然沒問題。
於是,倆人達成口頭協議,讓周輝中午就帶自己的會計秘書,去城市輕軌總公司,把公司的副總財務經理出納會計全部請到希爾頓酒店,慶賀二期拆遷工程完工擺酒宴,讓他們別聲張,動靜小一點,只要在公司的人都請上,下午再分男女,幫大家把洗浴卡拉o再活動都安排滿,悄悄地將出納帶到公司附近的酒店與自己見面,秦陶再安排出納去銀行,給周輝劃賬,然後,周在陪出納去自己辦公室取合同,另外給出納一個紅包,這件就算辦成了,這事不宜聲張,因為要接這個工程的人很多,並非只有他周輝一個人。
周輝豎起了大姆指,連連說:「高!瞧您這辦事的作風,才叫有水平,神不知鬼不覺。」
與此同時,周敏在人民商廈的大樓前,也等來了學校裡的幾個好姐妹,她和秦陶的事大家都是清楚的,對她的未來是既擔心又羨慕,下半年就大三了,學校的課程會很輕鬆,她們不理解她為何要休學一年,好在是有了秦陶這個關係,她周敏將來在漢沙,大概用不著為找工作擔憂了。
周敏見了大家,便告訴她們今天自己約她們來,是為了「掃街」,要狂掃一天,人人都有份,不僅是她一個人,以前大家買衣物,都是衝著物美價廉的小店,今天她要帶著大家,把這人民商廈的十幾層樓狂掃一遍,不要吝嗇花錢,秦陶說這一生他只能她這一次機會,她手裡的幾張消費卡里,大概有三十萬,今天她可以全部花完,明天她要回老家。
幾個女孩聽說,她今天要花三十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們這些女孩將來一生,只怕都掙不到這些錢,她居然一天就想把他全花光,還要讓大家幫著她花,都羨慕死了,一個叫文文的女孩說,一個女孩的一生有這一天只怕就足夠了。
說完,周敏帶著大家進了商廈,剛開始,她還擔心這三十萬不夠她買高檔的化妝品和金銀首飾,領著大家直接上了三樓四樓的精品專賣店,就像她所說的那樣,一個精品屋一個精品屋挨著看,不僅逛女裝也看男裝,給父親和兄弟買禮物,看著那些高檔的西服想象著父親兄弟的寒酸,真擔心自己買回去父子連穿的勇氣都沒有,但她還是下定決心,要讓父母兄弟風光一回,要讓他們揚眉吐氣,讓他們明白,因為她這個女兒她這個姐姐,貧窮的生活一去不復返了。
在同學們的參謀下,她一個店一個店挨著挑,挑完了父母兄弟挑自己的,一再鼓勵同學們,客氣大膽地試衣,合適就買下,反正她刷卡不用掏一分錢。
面對這些,大幾百元甚至一二千元的高檔時裝,大家畏縮不前,都不敢試衣,在一個女士精品專賣屋裡,當週敏試了一套精美的時裝,感到略短了一點時,比她稍矮一點的文文才大膽試了一下,一試正合適,周敏毫不猶豫地拿出一張消費卡給她,讓文文自己去收銀臺刷卡,女孩們見周敏眉毛都沒皺一下,就幫文文買下了這二千多元一套的時裝,紛紛動了心,開始小心翼翼地試起衣裳。
更吃驚的是那些售貨員小姐,她們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幫美女大學生,肆無忌憚地瘋狂購物,手裡所持的竟是商廈的鑽石消費卡,持這種卡的都不是普通的消費者,那是身份地位的象徵,各部分的經理都打個招呼,對持有這種卡的消費者,態度格外和藹,親切,這些人都是真正的貴賓,不得稍有怠慢,所以,女孩們感覺到今天售貨員小姐的態度特別好。
以往,她們也不止一次來到這人民商廈,這些高檔的精品時裝,他們是多看一眼的膽量都沒有,生怕因自己買不起而遭人白眼,今天,周敏手裡的卡給她們來了足夠的膽量,為她們贏得了自尊,給了她們自信,儘管她們都明白這些都是靠周敏出賣青春換來的,在貧窮和自尊面前,一個女孩的青春又算得了什麼,她不僅改變了自己的命運,也將改變那貧困鄉村的父母兄弟的命運。有些同學為了買一件像樣的衣服,要過一年節衣縮食的生活,那衣服與文文這身剛挑選的時裝,也無法相提並論,那不是一個檔次,至少要隔二個檔次。
她們太清楚,這些時尚的精品時裝的價值,那不僅僅是二千塊,三千塊的問題,那是女孩對美好事物的嚮往,是一個女孩應該都有的自信,是種平等的都愛慕虛榮的要求,為了一件漂亮的時裝,有的女孩都會獻出自己清白的身子,為了這隻夠穿一輩子的時裝,為了徹底改變自己的人生,永遠擺脫貧困的陰影,為了有一個像富豪明星放任奢侈的一天,她們付出自己的青春,難道不值得嗎?
在金錢的面前,有多少人經得起考驗,又有多少人能保持清醒的頭腦,我們不知道,金錢雖然不是萬能的,從某種意義,他卻是一個地地道道的魔鬼,沒有多少人能真正的駕馭他,而不是被金錢所左右,尤其是在他發揮自己魔力的時候,她可以滿足人的自尊滿足人的虛榮,讓一個人獲得從未有過的體驗,這種心醉的彷彿可以主宰自己命運的感覺,可以讓一個人瘋狂,可以讓一個人死去,不帶走一點遺憾。
周敏狂掃了一天,當她們拎著大大小小的衣袋手提袋,坐在商廈九層的咖啡廳時,個個都獲得了極大的滿足,看著窗外燦爛的陽光,彷彿這個高高的咖啡廳裡更接近人間的天堂,放眼望去,收入眼簾的都是這個都市的高樓大廈,低婑陳舊的房屋,彷彿都沉入了這個都市大海洋的海底,在這樣的咖啡廳裡品嚐咖啡,似乎能找到人上人的感覺。
這時,周敏才意識到她們還沒吃午餐,她感到肚子有些餓了,可大家都在興奮之中,又在減肥,對她去用餐的提議不感興趣,她若餓了,就讓服務員送些點心蛋糕什麼的,她們得坐在這窗前挺美,為了多待一會,即使是捱餓也願意,女性都是非理性的動物,她們的願望是很難用理性來分析的,究竟是一生重要,還是一天重要,究竟什麼樣的生活,才是她們所需要的,她們究竟需要怎樣的人生,她們應該怎樣用理性思考,她們生命的意義又在哪裡,她們從不回答這樣的問題,她們永遠迴避著這樣的問題,無論上演的是悲劇還是喜劇,都和理性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