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真地回答:「是的!但我對她沒有任何要求,我只需要知道她每天都住在這酒店,我可以隨時找到她。我從第一次見到她起,我就覺得她應該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裡。」
女孩們議論紛紛,就應該是一見鍾情柏拉圖式的純潔的愛情,她可以超越時代,而作為這個故事的女主人翁,周敏卻一言不發,她不知該說些什麼。
她們因為還在學校讀書,雖然住在四星級酒店的感覺很美,雖然這錢掙得太輕鬆,她們還是應該回到學校去,她們承受不起這樣奢侈的生活,她們可以留電話給他,只要他願意。她們隨時可以來,有空她們也可以主動給他打電話,只要他能抽出時間見她們。秦陶承諾她們只要給他打電話,他不管是否有時間見面,都算是她們參加了慶典活動,讓她們需要他的每一天,都成為這個世界的節日。
這就是他們交往的開始,在一次又一次的見面中,她們成為了他的朋友,她從他精神上的戀人變成了現實世界的情人,那一年她才十八歲,現在也不過是剛滿二十歲,最讓他放心不下難以割捨的是,她現在已經懷上了他的孩子。
為了生下這個孩子,她剛辦了一年的休學手續,秦陶趕到王朝公寓時雖然已是深更半夜,她並沒有入睡,正在一個人看電視,他開啟門輕手輕腳來到臥室門口,聽到動靜的周敏,像長頸鹿一樣伸長脖子正詫異地向外觀望,看到房門口出現的秦陶,她扔下遙控器赤足下地向他奔過來,撲上前緊緊地摟著他的脖子,她緊閉著雙眼彷彿只有用力地摟著他,才能讓她覺得眼前的他是真實的。
秦陶小心翼翼地將她抱上床,知道她今天一定是又失眠了。四個月的身孕經常性的失眠,讓她消瘦了許多,臉上那淺淺的酒窩幾乎看不見了,只有那黑溜溜的大眼睛在蒼白的臉上,顯得更加悽楚動人,他忍不住地俯下身心疼地親吻那張冰冷的臉,輕輕地撫慰著她已經現原形的肚子。她的臉,她的手,她的腳。她的身子似乎永遠是冰涼的,以至秦陶時常擔心,她肚裡的胎兒是否正常,是否能生下一個健康的孩子。自己已經是接近五十的人了,她還年輕,他不明白她為何執著地要生下肚裡的孩子。他本以為她會打掉這個胎兒,可她堅決要生下,為此她放棄了讀書,在孩子生下來之前,也不打算回青石老家,這就是他心痛她的地方,因為她不在乎一切地愛著他,她親口告訴他,雖然他與她的父親同年,還大她母親幾歲,但是她愛上了他。
他緊緊地摟著她的身子,直到她慢慢平靜下來,睜大眼睛問道:「今晚還走嗎?」
秦陶若笑著搖搖頭:「我已經把手機關了,再也不會有人找到我了。」
秦陶的手機一直是她的心病,每當他們在一起時,她就擔心手機會響,二年來,她是第一次聽說他關掉了手機,她欣慰地問道:「你打算關多久?」
他思考了片刻回答道:「永遠!直到悄悄地離開這個世界。」
她欣喜若狂,不是因為他說的永遠,而是因為她,他放棄了無時無刻總是認認真真的態度。她認為這是一個進步,為了哄她開心,他終於學會了開玩笑,他的每一點的改變,都是她付出了很多的結果,她不指望真的改變他,但會為他的一點點改變感到高興,一個女孩子可能改變不了現實的世界,但需要改變男人,尤其是他這種,不會輕易改變的男人。
孤獨的她,在片刻之間似乎感受到了一點溫暖,從與他交往的第一天起,她就意識到孤獨就成了她的影子,她沒有指望從他這裡得到更多,他們交往得越長,她越感到孤獨,直到有一天她承擔不起這份孤獨,每當她為他打掉一個肚裡的孩子時,她的孤獨感就越深越強烈,直到她再也沒有勇氣去流產墮胎,直到她把肚裡的孩子當作一種寄託,這一生她沒有指望得到他,因為他一直說自己有一個完美的家庭,有一個聰明將來一定會有出息的兒子,還有一個有身份有地位的妻子,她唯一可以得到的就是這肚裡的孩子,所以她再也不能打掉他。
她抱著試探的心理問他:「明天怎麼安排,我不相信永遠,只相信現在和明天。」
秦陶略微思索了片刻,對她說:「這一回就全聽你的,你可以考慮一下,如果我們有三天的時間在一起,應該怎麼安排。」
周敏看著他那張英俊凝重的臉,不敢相信他會這麼慷慨,一次可以給她三天的時間,他可以隨手給她三萬五萬,甚至更多,但想讓他多給她三個小時,那卻是一件很難想象的事,他的口頭禪是「三十分鐘」。他總是把半個小時說成三十分鐘,似乎認為半個小時很短而三十分鐘就很多,她高興得恨不能從床上蹦起來。
她從他懷裡掙扎著起來,讓他先去洗個澡,自己認真籌劃一下這三天的時間,應該怎麼安排,三天的時間,足夠她忘記所有的痛苦,把孤獨甩得遠遠的。
秦陶起身出去後,她坐在床頭,雙手抱住雙膝出神地想著,該如何安排這三天的時間,她似乎要讓一生的願望都在這三天裡實現,許許多多被壓抑在心中的想法一股腦地全冒了出來,永遠是假的,但現在至少有三天時間屬於她,儘管他大她接近三十歲,但她深信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愛自己的人,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都讓他痴迷,他似乎記得他們交往的每一天,她做過的每一件事,不僅記得她的每一句話,也能把她每一個細小的動作,學得惟妙惟肖,正是這一切,讓她從走近他的身邊開始再也沒法離開,她的一切在他眼裡都是好的,他給她的一切也是最好的,她不知離開他的世界,自己會是什麼樣子,她越來越依賴他,他的慷慨奉獻,他大把大把的鈔票使她感到自己的學習,拼搏都失去了意義,甚至包括她的生活,她的整個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