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2節

「是嗎,那我要好好謝謝老書記了,他身體還好吧?」

「託秘書長福,老書記的身體還硬朗著呢。對了,老書記還讓我帶了一幅字,是他寫的,老書記的書法現在大有長進。」秦懷舟說著,從包裡拿出一卷紙,攤開,是一「虎」字。普天成屬虎,難得孫濤,還記得這個。望著剛勁有力的這個虎字,普天成一陣感慨。過完這個年,他就55了,如果再上不了臺階,怕是秘書長這個位子,也就成了他的終點。

「好字,好字啊,謝謝你,懷舟。」

秦懷舟見普天成眼裡沒假,就將自己準備好的一包東西掏出來:「秘書長,這是我西藏的一位朋友專程帶來的,保健藥,我也不知道適不適合秘書長,就冒昧帶來了。」

「藏藥啊,好,放那兒吧,老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是得保健了。」

「秘書長哪能說老,您正是人生的黃金時節呢。」

就在這時候,電話響了,普天成接起一聽,是鄭斌源打來的,問他晚上有沒有安排,要不要一起坐坐?普天成一聽鄭斌源現在也學會了這些,高興地說:「好啊,你鄭大所長請客,我當然有時間了。」秦懷舟聽出是鄭斌源的聲音,知道自己該告退了,便說:「秘書長您忙,改天我再來拜訪。」

普天成也不挽留:「那好,懷舟,好好工作,你們年輕人,可不能撒懶喲。」秦懷舟又說了一句感謝的話,告辭走了。普天成這才對住電話,問鄭斌源在哪裡見面。鄭斌源說,晚上有位老朋友請他,想拉普天成一塊去。普天成說,人家請你,我幹嘛跟過去湊熱鬧。鄭斌源說:「指望我單獨請你,不可能,晚上六點半,在海津路川府酒家見。」

普天成答應下來,看看還有點時間,想把手頭一份急件處理一下,忽又想起秦懷舟送他的藥,走過去開啟一看,見是壯陽藥,心裡就有些不高興,這個秦懷舟,搞什麼名堂。再一看說明,就發現這藥不只是壯陽,還有其他保健功用。而且註明,絕無偉哥等成分,是藏家獨傳的秘方。普天成忽然想起,孫濤書記在海東的時候,有人私下說他精力超強,尤其這方面。他會心一笑,看來秦懷舟送這藥,已經送了好幾年。不過他是用不著,喬若瑄不在身邊,他正常的精力都沒處使呢。他將藥隨手放在了一個抽屜裡,想想不妥,又拿出來,放到一個更加保險的抽屜裡。扔袋子的時候,一張卡掉出來,普天成撿起來,看到後面有一行小字,除了密碼,還有一串數字。他怔怔地站半天,秦懷舟給他送這些,難道就為了感謝?

晚上六點半,普天成如約來到海津路川府酒家,驚訝地發現,跟鄭斌源坐在一起等他的,竟是屈妙琪。

「妙琪,你什麼時候來的?!」普天成喜出望外地走過去,跟屈妙琪握手。

屈妙琪說,她回來已經一週了,只是不敢打擾普天成。

「好啊,偷偷摸摸,你們兩口子合起來騙我啊。」

鄭斌源坐在一邊,臉上是琢磨不透的笑。

「老鄭,不夠意思吧,夫人回來,招呼也不打一聲。」普天成樂呵呵地說。說完又把目光轉向屈妙琪,屈妙琪比以前瘦了許多,但精神狀況還好。「怎麼樣,在國外生活得還習慣?」

「還行吧,謝謝秘書長。」大約是分開時間久了,屈妙琪一時還有點不適應,臉上多少有點不自在。

「什麼秘書長,叫我老普就行,對了,孩子呢,沒一塊來?」

屈妙琪說,超超剛考完博,在等通知呢。普天成一聽他們的兒子都考博了,興奮地說:「快,真快啊,我還記得他光著小屁股的樣子,一轉眼,就給考博了。」

這頓飯吃得很愉快,屈妙琪的到來給了普天成一份驚喜,儘管他沒好意思直接問他們兩人的關係恢復得如何,但從兩人的表情看,一定是有了希望。普天成替鄭斌源高興,他總算是把感覺找了回來。屈妙琪很感激普天成,一而再再而三地舉起酒杯,要給普天成敬酒。普天成起先還熱情地喝,不時地跟屈妙琪說些以前的事,後來感覺頭有點暈,不敢再喝了。屈妙琪捧著酒杯,意猶未盡,眼裡似乎有很多內容。

吃完飯回到家,已是十一點,望著空蕩蕩的家,普天成心裡一陣難過。老鄭一家破鏡重圓了,他呢?他們的家至今還擱淺在岸上,能否度過這黑暗期,還很難說。

普天成洗了澡,想睡覺,電話突然叫響。他以為是喬若瑄打來的,興沖沖接起,一聽聲音卻是天彪。朱天彪說,金嫚不想在那邊呆了,想回來。「哥,這女人愛你愛得不是一般,你要好好珍惜啊。」朱天彪說。不知怎麼,普天成就流下了淚。都說他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權力大得無邊,可卻保護不了自己心愛的女人。一股悲愴頓然升起,弄得他鼻子酸酸的。想了許久,他才說:「那就把她送回來吧。」

普天成忽然有個想法,這一次,不管發生什麼事,再也不讓金嫚離開他了。他不能把所有的不公平都加在金嫚一人身上,他應該讓她幸福。

是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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