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老闆說:「不大,這就等於是十年前的五十、一百,現在錢不值錢了。」
安麗娜看他們開始打牌了,就說:「局長你們玩吧,我也不會打牌,我先回去了。」
於老闆說:「不會打就看唄,收炸彈費。」
靳高明說:「讓她回去吧,回去太晚了她爸媽不放心。」
安麗娜的父親是秦州市市委黨校的教授,母親是秦都一中的英語老師,安麗娜是他們的獨生女。在這樣的家庭中長大的安麗娜,聰明文靜,端莊漂亮,學習成績更沒得說。西北大學中文系畢業後,參加了公務員考試,雖然分數不佔優勢,但面試時的發揮征服了在場的所有評委,最終分配到了市交通系統,後來到了局辦公室工作。辦公室屬靳高明分管,這次秦直道旅遊專案抽調工作人員時,靳高明就提議抽調安麗娜。安麗娜在辦公室負責文秘工作,時間長了也覺得單調,這次有了調整工作的機會,再加上可以到處考察、旅遊,開闊眼界,自然非常高興。她視靳高明為領導和長輩,靳高明對她也是關心有加,量變到質變,時間長了,他們之間的關係飛速發展,直至後來到內蒙古草原的蒙古包裡,他們之間的關係達到了質的飛躍,這是後話。
靳高明坐在上官小姐安排的座位上,從包裡掏出幾千塊錢,習慣地拉開麻將桌邊的抽屜。當他把錢往抽屜裡放的時候,發現裡面已經整整齊齊地放好了兩捆沒有拆封的百元現金,他下意識地看了看對面的於老闆,於老闆會意地點了點頭。
一圈下來,靳高明一把也沒有和。於老闆說:「好打家不和第一圈,看來局長要後發制人,是高手啊!」
靳高明糾正說:「好打家不和第一把!今天手氣不行,衝一下,開始下炮了——長炮。」
說來也怪,靳高明下炮以後,排場出現了轉機,幾乎每圈都能和好幾把牌,一圈中還有幾次炸彈。幾個小時下來,他面前的抽屜裡已經裝不下錢了。於老闆看了看錶說:「快一點了,就到這裡吧,今天手氣不行,三歸一了,下次手氣好了再和局長切磋。」
靳高明打了個哈欠,一邊往包裡裝錢一邊說:「好吧,回家。」
於老闆說:「這麼晚了,回去嫂子也休息了,乾脆就住在酒店吧!」說完把靳高明領到了酒店二十三樓的一個房間裡。
這個房間是個套間,裡面設施齊全。站在陽臺上,透過落地玻璃可以看到大半個城區。床是圓形的那種,旁邊擺著一個可以升降的按摩椅。衛生間裡的雙人浴缸帶有九個按摩噴頭。他把房卡交給靳高明說:「這個房卡您拿著,今後工作加班回去晚了就住在這裡,也算兄弟給交通建設作一點小小的貢獻嘛!」
靳高明推讓了一下,說:「謝謝兄弟了。」
這聲「兄弟」使於德利激動萬分,他雙手緊緊抓住靳高明的右手,他知道這隻手可以推助他進入交通建設領域;這隻手掌控著湧向他的滾滾財源的閘門;這隻手裡有一把可以開啟無盡寶藏的鑰匙……他要緊緊地抓住這隻手。他搖了搖靳高明的手說:「只要哥哥認我這個兄弟,兄弟願意當您的馬前卒,為您赴湯蹈火,兩肋插刀。」說到這裡,他眼睛裡竟然閃爍著淚花。
靳高明還真被感動了,他拍了拍於德利的肩膀說:「有事只管說,只要我能幫上忙。」
「好的,今天先休息,改天我專門拜訪您。」於德利告別了靳高明,懷著十分喜悅的心情走到了樓下的一個房間。
上官小姐已經衝完澡,穿上了睡衣,溼漉漉的披肩發散亂地搭在肩上。於老闆看著眼前的美女,一把抱住就親,親了一會兒,他停了下來,神情嚴肅地說:「今天事情成功了,如果再加上一把火,那就把握更大了。」
上官小姐說:「他答應把專案給咱們了?」
「沒有,但是他必須給咱們了,只要你今天晚上……」
上官小姐明白於老闆的意思,她不情願地說:「人家身體最近不舒服,也不知道他好不好對付?」
於老闆雙手託著上官小姐的瓜子臉說:「一次就行,一次就行,拜託你了。」
靳高明數了數今天牌場的戰果,加上於德利提前放在抽屜裡面的兩萬元,一共是八萬三千多。他正要把錢往手提包裡面裝時,房間裡的電話鈴響了起來。他沒有理睬,他知道十有八九是騷擾電話。他剛把錢裝好,「叮鈴鈴」,電話又響了。他不耐煩地拿起電話,話筒裡傳來上官小姐的聲音:「局長,休息了嗎?方便的話我給您送點水果。」
靳高明聽到這等嬌滴滴的聲音,渾身很是舒坦,嘴裡連連蹦出三個「好」字來。
一會兒門鈴響了,靳高明開啟門,一股淡淡的清香隨著上官小姐一起飄了進來。上官小姐換了身淡綠色的旗袍,邁著只有舞臺上才能看到的貓步,扭動著身子,把一個香蕉、荔枝、葡萄搭配的果盤放到了客廳茶几上。靳高明愣在那裡,目不轉睛地看著上官小姐,上官小姐抬頭看見了靳高明的眼神,臉上露出了羞澀的紅霞。她說:「您吃點水果吧,解酒。」說完,慢慢地向門口走去,她走得很慢,眼神始終沒有離開靳高明。靳高明腦子一片空白,嘴裡說著連自己也聽不清楚的話:「啊?好,解酒,你住在——哪裡?」
「隔壁房間,有事打電話,晚安!」上官小姐離開了。
靳高明看著茶几上的水果,撥開一隻香蕉,咬了一口又放下。他沒有反應過來上官小姐是怎麼出門的,他後悔怎麼沒有叫她坐一坐,在這美好的夜晚應該有人陪他一起吃水果才對啊!上官小姐說她在隔壁,說明她是一個人住的,打完牌後他親眼看見於老闆下樓了。他是不是應該主動約一下上官小姐?然而,以什麼理由呢?他渾身躁動不安,在房間裡徘徊起來。
上官小姐見到於老闆,氣呼呼地坐在沙發上說:「傻啦吧唧的,沒有一點兒情趣。」
於老闆說:「不要急嘛,你這樣的美人坯子,沒有男人不動心的,他這樣的假正經我見多了,說不定一會兒……」
正說著,上官小姐的手機響了,於老闆趕快拿起來,一看是靳高明的電話,便神情得意地將手機遞給上官小姐,上官小姐接過電話問:「喂,哪位?」
「是我呀,上官,房間裡面的浴缸怎麼沒有熱水,能不能幫我看看?」
「啊!靳局長,我馬上過來。」
靳高明想出了這個理由,連他自己都覺得高明。但她過來後,會不會發生點什麼事情呢?畢竟是第一次見面,發生事情是不是太倉促了?下次見面會不會很尷尬?但她的確是太迷人了,她離開房間時說「有事打電話」,能有什麼事情呢?吃飯時,她說過喜歡他這樣能喝酒有知識有膽識的男人,而且眼神里流露出的是電量十足的毫不掩飾的發自內心的崇拜之情,她應該是真的喜歡自己。機會往往稍縱即逝,反正今天酒喝多了,機會來了就應該抓住,當然還是要儘量控制住激情,萬一控制不住,那就是酒精起了作用,哪個男人酒後不失一點兒態呢?管他呢,順其自然吧,誰叫這酒後勁大呢?
上官小姐很快就敲門了,其實靳高明已經站在了門口,他裹著個浴巾,做出準備洗澡的樣子。他一把拉開門,讓進了上官小姐,又迅速地把門反鎖上。眼前的上官小姐穿了件睡衣,顯得有點兒疲憊,但眼神里多了幾分妖媚,走路也開始有點蹣跚了。靳高明扶了她一把,說:「怎麼了,不舒服?」
上官小姐說:「沒事,就是酒喝得多了一點點。」
「先吃點水果再說吧。」靳高明從茶几上拿了一隻香蕉,撥開皮遞給了上官小姐。
「謝謝大哥!」上官小姐站著接過香蕉,放進嘴裡,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靳高明。
這聲「大哥」使靳高明渾身的血液立刻沸騰了起來……
……
「咚咚咚!」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他們。
他倆急忙穿上睡衣,走到了客廳。靳高明從貓眼裡看見於德利手裡提著一個黑色塑膠袋,眼睛向四周張望。他開啟門,迎進了於老闆。於老闆看見上官小姐也在,笑著說:「怎麼,這麼晚了還在向局長討教牌技啊?」
「啊!是……是這樣,我的浴缸有問題,叫她過來看看。」靳高明搶著說道。
「你們忙吧,我過去了。」上官小姐說完,離開了房間。
於老闆把手裡的塑膠袋放在茶几上,說:「這是兄弟孝敬哥哥的一點小意思,您就收下吧。」
靳高明推了一下塑膠袋,摸出來是整捆的人民幣,他說:「不能要,你們掙錢也不容易,再說我無功不受祿啊!」
「這點錢對我們生意人來說不算什麼,就是後鍋裡的水給你舀了一點點而已。兄弟之間就不要客氣了。」
於德利說完起身要走了,靳高明拿起塑膠袋推讓了幾下,還是放到了茶几上。
他明白於老闆已經知道了他和上官小姐的事情,他如果不收這錢,也已經說不清了。他想,現在的唯一齣路就是給於德利爭取秦直道專案的招標,一旦招標成功,那就一切都解決了。想到這裡,他把塑膠袋裝進了房間裡備用的手提紙袋裡,用手捏了捏放在了床頭。
這一夜,他睡得很不踏實,他一會兒夢見有人進了房間,拿走了塑膠袋;一會兒夢見紀委派人找他談話,內容就是塑膠袋的事情……他幾次驚醒,又幾次睡著,折騰到天亮才睡踏實了。直到上官小姐叫他吃早飯,他才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