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愣住了,她聽著聽著忽然一陣天旋地轉,一頭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張紅梅買菜回來,推開門一看,電視機還開著,老太太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張紅梅大吃一驚。
「媽,您怎麼啦?媽,媽!您這是怎麼啦?」張紅梅連哭帶喊,老太太還是沒有反應,張紅梅慌忙撥通了120的急救電話。
「120嗎?我媽突然暈過去了,快……麻煩你們趕快過來救人呀……」
張紅梅打完電話後,試圖把老太太弄到沙發上,可張紅梅畢竟是個身單力薄的女人,嘗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正當張紅梅急得一頭汗時,120急救車已經呼嘯而至。
陳克然帶著康乃馨和水果籃推開了傅國樑母親的病房,老太太的精神似有好轉,在醫生的搶救下已經甦醒了過來,她半躺在病床上,張紅梅正在給她喂粥。
「伯母,我來看你了。」陳克然把水果籃和康乃馨放到了床頭櫃上。
「是克然啊,坐吧。」老太太顯得非常虛弱。
「伯母,好些了嗎?」陳克然關心地問。
「我沒什麼事兒,都是被這個不爭氣的逆子氣的……丟人啊……」說著說著老太太的眼角就溢位了淚水。
「伯母,您別太傷心,保重身體要緊。」陳克然扶著老太太的手說。
「你是為這個逆子的事兒來的吧,子不教,母之過,我這一生教育了無數個學生,卻沒教育好自己的兒子,我有罪啊……我有愧呀……」老太太說著又難過得哭了起來。
「伯母,您別太難過……」陳克然輕輕地拍著老太太的後背,不知道該怎樣安慰這位痛苦的老人。
「小陳,我知道你是來幹什麼的,想問什麼就問吧,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老太太喘著氣說。
「伯母,我今天是想了解一下國樑的事情,不過看您這身體……要不我還是改天再來吧。」陳克然說。
「不……沒事兒,我這把老骨頭現在還熬得住,趁我現在還清醒……有事你就問吧!」老太太說。
「伯母,那我就直說了,國樑是不是還有一個雙胞胎的弟弟呀?」陳克然問。
「怎麼啦?」老太太忽然警覺地看了陳克然一眼。
「伯母,我說了,你千萬得挺住,一個星期前,在容城發生了一起車禍,車主很像國樑,但是憑我的感覺車主不是國樑,所以我想向伯母證實一下,國樑是不是有個同胞弟弟啊?」陳克然說。
「是不是手腕上有一顆小黑痣?」老太太緊張地問。
「對,手腕上是有一顆小黑痣!」陳克然想到了他取下傅國樑手腕上的勞力士手錶時,確實發現有一顆小黑痣。
「國樑啊,國樑,你這個逆子!你真是害人害己啊……」老太太忽然大悲失聲,接著嚎啕大哭起來,沒哭幾聲就一口氣憋住了,暈了過去。
「大夫,大夫!快去叫大夫來搶救!」陳克然著急地對著護士大聲呼喊。
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緊張地趕了過來,開始了緊急搶救,陳克然和張紅梅被護士擋在了門外。
「嫂子,都是我不好,你看這事弄的……我今天不該來的。」陳克然歉意地說。
「不怨你,你也是為了工作,其實老太太前幾天都撐不住了,國樑變成了這樣,她心裡是邁不過這道坎啊!」張紅梅說著眼睛就紅了。
「嫂子,你別難過,需要什麼幫助給我說一聲就行了。」陳克然誠懇地說。
「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你去吧。傅國樑給老人家造成的傷害誰也彌補不了。」張紅梅的眼睛又紅了。
「嫂子,那我就先走了,如果有什麼事情你趕緊給我打電話,我會隨時趕過來的。」陳克然說。張紅梅感激地點了點頭。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張紅梅看著大夫們緊張得如走馬燈一樣地進進出出,連日來的精神壓力和過度的勞累使她眼前有些昏眩,她再也支撐不住了,無力地坐到了醫院走廊的座椅上。
自從傅國樑出事後,作為他的妻子,張紅梅承受了巨大的恥辱和壓力,往日友善的街鄰和同事開始對她明顯的冷淡,甚至有人對她鄙夷地吐口水。如果不是為了這位開明的老母親和正在準備高考的兒子,她是一天也堅持不下去的。
「你是病人的家屬嗎?」恍惚中有人在推她的肩膀。
「哦……我是我是,大夫,我媽怎麼樣了?她沒事吧?」清醒過來的張紅梅驚慌失措地問。
「你進去吧,病人快不行了,你去見她一面吧。」大夫說。
「媽……媽!」張紅梅慌慌張張地跑了進去。
老太太靜靜地躺在病床上,氣如遊絲面如白紙。
「媽,媽!你醒醒啊,你不能丟下我們娘倆不管哪……」張紅梅哭喊著搖動著老太太的身體。
張紅梅的痛哭使裡面的護士無不動容,她們誤以為張紅梅就是老太太的親生女兒,都難過地退了出去。
正在這時,老太太的眼睛慢慢睜開了,露出了一絲奇異的光彩。
「孩子……你……哭了。」老太太費力地把手向張紅梅伸去。
「媽,你醒了!」張紅梅臉上露出了一絲驚喜,趕快把手送到了老太太的手心。
老太太費力從枕頭下取出了一個發黃的硬皮本子,顫抖著把它遞給了張紅梅。
「你把……這個……交給克然吧……這裡面……有他想要的……東……東西……閨女……娘對不起你……娘沒有教育好……自己的兒子……娘走了……你就找……找個好人重新生活吧……我死後……把我的照片遮住……我沒臉……見……見這個……逆子!」
張紅梅感覺到老人抓著自己的手慢慢鬆弛了下來,眸子猶如干枯的清泉慢慢地失去了光彩,微皺的眉頭帶著深深的遺憾就這樣走了。
「媽,媽……你不能走哇……」張紅梅極度悲傷地痛哭起來。
陳克然回到了特案組,雷鳴和大家正在商議結案的事情。一見陳克然,雷鳴眼睛一亮,滿懷希望地看著陳克然。
「克然,訊息證實了嗎?」
「有情況,但是老太太聽說傅國樑出了車禍就暈過去了。」陳克然說。
「啊……那你怎麼知道有情況呢?」方銳不解地問。
「憑直覺,找個機會我再去趟醫院。」陳克然說。
「光憑直覺是不行的,儘可能取得老太太的配合。我們需要的是證據來證實傅國樑的身份。我派了大量的人員去走訪傅國樑的社會關係,都沒有取得任何成效,因為傅國樑這幾十年來搬過好幾次家,原先的老鄰居不是搬走了,就是不在世了,根本沒辦法證明他的身世。」雷鳴滿懷憂慮地說。
「老太太的情況怎麼樣?」方銳突然問道。
「不樂觀,老太太本身就有高血壓,又受了強刺激,醫生說顱內出血……」
「這件事情可不能馬虎,現在只有老太太才掌握著這個秘密,這是關係到整個案子能不能盤活,能不能重新調查的最後線索,要讓醫生不惜一切代價搶救老太太的生命,克然,你立即去辦!」雷鳴吩咐道。
「是,我這就去醫院!」陳克然轉身就準備到醫院去,這時他的電話響了。
「是嫂子嗎?伯母情況怎麼樣?你說什麼?已經去世了!」陳克然震驚得當場愣在了那裡。
「你還愣在那裡幹什麼?趕緊到醫院看看有沒有留下可用的線索呀!」雷鳴的火暴脾氣上來了。
「是我工作沒做好,我當時在醫院守著就好了,我太大意了……」陳克然後悔地說。
「現在不是做檢討的時候,你儘快到醫院看看,記住,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方銳強調說。
「傅家現在沒人了,你就順便幫他處理一下後事吧。」雷鳴也意識到剛才有些失態,語調緩和了很多。
「快去吧,記住要公私兼辦!」雷鳴一語雙關。
「明白!」陳克然響亮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