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官場壁虎 李諮默 第1頁,共2頁

傅國樑接到了安東尼的電話,說這幫土鱉果然很難纏!原來是豪宇公司在收購西環路段的土地時遭到了當地農民的強烈抵制。

改革開放後這裡的農民生活富裕了起來,紛紛都建起了三四層的小樓房,並且大多數把積蓄用在建房上了。豪宇公司給他們開出的條件是有房產證的可以以房換房,異地安置;

沒有房產證的出於人道考慮,在十五天之內搬出去的可以一次性補償三萬元現金的搬遷費,三十天以前搬出去的一次性補償一萬元的搬遷費。三十天以後搬出去的不再有任何補償。

已經過了一個多月了,沒有一個人去拆遷辦公室簽訂拆遷協議。西環路段的農民當然不滿意這樣的補償條件,他們辛辛苦苦半輩子,才建起了房子,大多還是在攀比之下靠銀行貸款建的,這些農民又沒有土地和工作,就是想靠出租房屋來維持一家人的生計。

現在豪宇公司只給他們補償一萬五千元現金,而且還說出於人道考慮。這些農民怎麼也接受不了這個現實,他們撕掉了拆遷辦張貼的《關於拆遷補償的通知》的告示,甚至用拖把趕走了拆遷辦和豪宇公司的協商人員,用極端的方式對抗著拆遷。

當共同的財產受到侵佔時,這些農民出乎異常的團結,他們二十四小時輪流值班,站崗巡邏,只要一見拆遷辦的人,就如臨大敵,立即發出警報,相互通知,大家聚在一起,死死守衛自己的房子。

豪宇公司幾次都把挖掘機開到了現場,但一看到這種陣勢,卻無從下手,拆遷一時陷入了僵局。

在市政府的常務會議上,傅國樑就豪宇公司在西環拆遷一事出現的問題做了彙報。

「由於西環路段的正常拆遷遭到當地農民的蠻橫阻攔,嚴重影響到海風市西城的開發程式,由於工程無法如期交付,初步估計豪宇公司為此要損失五百萬的違約金。如果這件事情繼續拖下去,豪宇公司的損失將會進一步加大,海風市的西城開發將造成無限期拖延。豪宇公司就此事已經向市政府發出了行政幫助的請求。」

「還反了他了,城市開發不能無限期拖延,不就是幾個釘子戶嘛,我就不信拔不了!」郝東嶽一拍桌子,火冒三丈,「通知公檢法,一個單位出動幾十個人,還有,帶上防暴警察,要全副武裝,把聲勢搞大點,一起隨我出發!」

「這樣做恐怕不太妥當吧……」一位副市長提出異議。

「有什麼不妥當的?現在書記在省城開會,市長在生病療養,時間不等人!我是代市長,有什麼事兒我頂著。一切都要為經濟建設讓路!就因為這幾個釘子戶海風市西城就不開發了?我倒要看看這幾個釘子戶長了幾個膽子,出發!」郝東嶽大手一揮,不容置疑。

好傢伙!前面是幾輛警車開道,後面是公檢法的車隊,中間是以郝東嶽為首的市政府領導的車隊,最後面跟了幾大卡車全副武裝的防暴警察。一路上警笛長鳴,警燈閃爍,威風凜凜浩浩蕩蕩,直奔拆遷現場而去。

到了現場後,防暴警察迅速在周圍佈置了警戒線,荷槍實彈,虎視眈眈。警察按郝東嶽的指示迅速疏散了過往閒散人員。這些公檢法的民警手提對講機,形成了一個內部的警戒線,使這些農民處於團團包圍之中。原先扎堆在一起阻擋拆遷的農民哪見過這種陣勢,頓時全傻眼了,個個驚恐不安,交頭接耳,有的婦女甚至摟著小孩嚇得瑟瑟發抖。

這個時候,拆遷辦的負責人員開始用高音喇叭連續不斷地向農民喊話:

現在傳達市政府的指示:「所有在這裡居住的農民必須在十五分鐘之內離開這裡,到拆遷辦公室辦理拆遷手續,拒不撤離的將按暴力抗法論處,移交司法機關處理!」

在高音喇叭一遍又一遍的重複喊話中,這些農民開始互相張望。有人開始動搖了。有些膽小的農民開始從房裡向外搬東西,接著更多的農民開始從屋裡往外搬東西。

這時一個枯瘦的老頭,忽然出現在一棟三層小樓的樓頂上,手舞足蹈地哭喊著:「這房子可是我的命啊,你們不要拆啊……你們要是坼了,我就不活了,有本事你們就把我這把老骨頭埋在這樓下……」

這時所有的警察都面面相覷起來,不知如何應對。只見郝東嶽眉頭一皺,脫下外套往秘書身上一扔,三步兩步就衝了進去,身高體壯的郝東嶽一把扯下枯瘦的老頭,往自個身上一扛徑直從樓房裡走了出來,任憑老頭哭天搶地也無可奈何。

旁邊的警察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把老頭抬起來塞進了警車裡,其餘的農民一看,無不心驚膽戰,加快了撤離的速度,不到一刻鐘就搬的乾乾淨淨。

當特權人物利用強大的國家機器來對付這些愚昧的百姓時,曾經堅不可摧的利益聯盟和這些農民的私建房將變得脆弱不堪。

郝東嶽大手一揮,挖掘機轟隆隆地開了進來,這些農民的樓房在挖掘機的轟鳴聲中一座座倒塌,變成了塵土飛揚的廢墟……

同時天意公司的收購計劃正式提上日程,今天郝天元要作為天意公司的談判代表向他過去的公司轉達天意公司的收購意向,一大早安東尼就開著一輛嶄新的賓士s320來到了公司。

「哇!董事長,這車夠氣派,牛!」郝天元圍著車轉了幾圈,摸著車門嘖嘖讚歎,豔羨不已。

「好嗎?」安東尼問。

「好!真氣派!」郝天元低著頭邊摸邊說。

「好就歸你啦。」安東尼爽快地說。

「…歸我?這麼好的車就歸我了?」郝天元一臉驚愕。

「聽說這車一年光消耗和保養就要十來萬呢,我……我哪配得起這種車呀?」郝天元急忙說。

「你怎麼配不起?你現在是天意公司的老總,不能再開那輛奧迪a6了,那輛車就送給副總張強開吧。另外一年十萬塊錢的保養和消耗費用由公司來承擔,你放心好了。」安東尼說。

「謝謝董事長!謝謝董事長!」郝天元高興得兩眼放光,連聲道謝。

「謝什麼?只要是肯為天意公司出力的,都應該享受好的待遇。你們都要爭取做天意公司的功臣。你今天就開著它向光華動力機械廠轉達我們的收購意向,並全權代表天意公司的利益和他們談判。」

「就那個破廠,開這麼高檔的車去?」郝天元問。

「對,這叫先聲奪人!那廠再破也是國營企業,你是從那裡出來的,應該是知己知彼,這一仗就看你的了。」安東尼邊說邊將車鑰匙扔給了郝天元。

「好嘞!」郝天元接住車鑰匙,迫不及待地鑽進了那輛大奔。

在光華動力機械廠的會議室裡,廠長張天明和廠黨務書記王剛、副廠長祝思同等主要領導骨幹正在召開會議,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幾位主要領導愁眉苦臉。

「我們廠生產的產品不但技術落後,而且成本控制不住,導致價格過高,市場上同類產品的價格幾乎比我們低出十五個百分點。而且我們在產品效能上也處於劣勢。我們的客戶已經流失了百分之八十,現在這百分之二十的客戶也在搖擺不定,不肯和我們續簽下一輪的供應合同,隨時有可能選擇其他廠家的產品。」市場部經理說。

「按照現在這種情況,我們就不能再大量生產了,為了保持正常的運轉秩序,還不能停產,要少量的生產,工人進行輪崗制,儘量壓縮開支。」廠長張天明無奈地說。

「可是這樣又能堅持多久呢……」廠黨委書記嘆了一口氣。

「我們廠的裝置太陳舊了,國外都數控機床了,我們還是老式車床,精確度根本達不到標準,而且工藝粗糙。大量的手工操作,也增加了生產成本。我這次回來就是聽說國內企業改革才回來的,也希望我們廠能和其他有經濟實力的企業合併重組,這樣既最佳化了產業結構,又為企業注入了資金和活力。咱們廠目前這種情況,我覺得應該考慮。」副廠長祝思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