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案組制定了秘密抓捕原海風市副市長、建設廳副廳長傅國樑的方案,而此時的傅國樑,正頹然蜷縮在豪華的沙發裡,彷彿睡著了一樣。
「傅廳長,快走吧,既然風聲這麼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安東尼著急地提醒傅國樑。
傅國樑神情恍惚,精神幾乎崩潰,對安東尼的提醒沒有絲毫反應。
安東尼垂手而立心急如焚,卻又不敢再出聲相勸。忽然一陣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傅國樑這才如夢初醒,他急忙一看,一條詭秘的資訊跳了出來:「快走,警方已經開始行動,機動車,走陸路!」
「看來只有這條路了,你去準備吧。」傅國樑關掉手機,像換了個人似的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好,我馬上去買機票!」安東尼說。
「來不及了!機場港口已經布了監控,我們只能自己開車走。」傅國樑冷靜地說。
「…開車?」安東尼感到十分驚訝和不解。
「對!開車!」傅國樑肯定地說。
就是這條詭秘的簡訊,促使傅國樑最終下了逃跑的決心,從此踏上了驚心動魄的逃亡之旅。
暴雨嘩嘩下個不停,安東尼小心謹慎地駕駛著車輛,在雨幕中向天意大廈駛去,因為傅國樑的紐西蘭護照還在天意大廈密室裡。由於事發突然,他們需要拿出護照才能出逃。
他們的車慢慢地接近了天意大廈,忽然,他們看到了很多經偵隊員和審計局的工作人員,在天意大廈的門口緊張地進進出出,並搬走了大量的賬簿和檔案材料。傅國樑頓時心裡一驚,他知道天意公司已經出事了,於是馬上改變了主意,讓安東尼立即調轉車頭,直接駕車離開海風市。
「護照的事情怎麼辦?沒有護照我們可是哪裡也去不了!」安東尼一下緊張了起來。
「顧不了那麼多了,天意公司現在是是非之地,我們千萬不可露面!護照的事情我想辦法讓郝天元派人送出來。」傅國樑說。
給郝天元打完電話,作好了周密的安排,傅國樑把手伸向安東尼,說:「把電話交給我,我們必須斷絕和外面的一切聯絡!」安東尼看了傅國樑一眼,把電話遞給了傅國樑。
傅國樑接過安東尼的手機開啟了手機後蓋,抽出了手機卡,用力一掰,手機卡成了兩半,隨手扔到了車外,然後拿起自己的手機做了同樣的處理。
傅國樑看了一眼安東尼說:「這兩部手機是我們平時的工作手機,有太多人知道它的號碼,它過去是給我們帶來過很多利益,但現在它隨時會給我們帶來危險。」
「那我們的兩部衛星電話會不會有問題?」安東尼有些緊張起來。
「暫時不會,除非歐陽那邊出了問題。但歐陽在香港,應該是安全的。這邊能做的我都做了,能不能出去,就看你的了。」傅國樑憂心忡忡地說。
「您放心,我一定有辦法送您出境的!」安東尼說。
「但願如此吧……」傅國樑對前景充滿了憂慮和迷茫。
傅國樑頹然斜靠在後座上,神情有些恍惚,多年來他任勞任怨,艱難地度過了官場上的蟄伏期,憑著睿智果敢的做事風格,一躍成為海風市政界的一顆璀璨明星,無數次在媒體的聚光燈下侃侃而談,躊躇滿志,而此時的傅國樑,第一次感到自己是如此的缺乏自信。
雨漸漸小了下來,黑色的奧迪在夜幕中穿行。這個時候已經過了下班高峰期,車速開始明顯加快。
傅國樑開始在越來越快的車速中漸漸放鬆,大腦卻在浮想聯翩,過去的幾年裡,他把海風市的經濟搞得欣欣向榮,gdp總值比前任翻了幾番。市政建設高速發展,城市面貌煥然一新,因此被調入省建設廳工作。同時他也在利用著手中的權力,一次又一次進行著權與利的交換。每一次精明的幕後策劃都顯示了他過人的駕馭能力,同時也養成了他過於自信的弱點。
「做完這一筆買賣我們就可以到大洋彼岸的沙灘上曬太陽了。」安東尼不止一次地這樣說,可是貪婪的本性使他們不肯放棄對利益的最大追求,不到最後一刻,他們不會放棄唾手可得的財富。
儘管他們事先有過周密的計劃,然而現在一切都無效了,事情來得太突然了,突然得使他沒有任何心理準備。以致傅國樑一下變得有些神情恍惚,失魂落魄起來,在他的身上再也找不出一絲才思敏捷、睿智果斷的氣質了。
車在風高夜黑中高速飛馳,前面是一個未知的方向,一個不可預測的未來,傅國樑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了這個加拿大籍華人安東尼,他已經無法再駕馭自己的命運了……
車速更高了,在路燈交錯而過的映照下,傅國樑的臉開始變得忽明忽暗,真的要離開這個城市了,甚至要離開這個國家了,他的腦子開始亂了起來,心潮也開始起伏不平,過去的一次次錢權運作的大策劃,還有圍繞在他身邊的那些漂亮女人們就像一幕幕黑白電影,在他腦海裡交替閃現著……
傅國樑做了主管城市建設的副市長後,看到了建築市場上的巨大利益,為了獲取更大的利益,就得想法拿到政府的工程專案,要想拿到政府的工程專案就必須要有合法夠資質的公司。這些對傅國樑來說都不是問題,問題是讓誰來代理呢,傅國強顯然不夠理想,因為他和自己是兄弟,必須避諱!再說他也不是做生意的坯子。找一個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做專案代理是最明智的。傅國樑經過一番躊躇,海風市代市長郝東嶽的公子郝天元浮上了心頭。
郝天元雖然是紈絝子弟,但他畢竟是市長公子,在社會上有一定的影響力,其潛在價值不可低估。如果能把郝東嶽拉下水,等於就多買了一份保險,何樂而不為呢。
郝東嶽這個人他是瞭解的,好大喜功,貪圖權欲,獨大專橫。但是卻能夠在拉幫結派爾虞我詐的官場上保持威信,甚至左右逢源,鞏固著他在市政府應有的地位,六十歲的人了還夢想著進入省委領導班子。
如果能讓郝天元成為海風市頂級企業家,並讓他在市政建設中積極發揮作用,那無疑是往郝東嶽臉上貼金。為了這些政績工程郝東嶽也願意把政府這面大旗扛到最前面,為自己的寶貝兒子保駕護航,這樣傅國樑的風險就降到了最低。
但是他必須要試探一下郝東嶽的態度,方能知己知彼。為此週末他專門走訪了一下郝東嶽。到了郝東嶽的家按了很久的門鈴卻沒人理會,這時隔壁的防盜門開啟了,一個老太太伸出了半個腦袋說:「你找郝市長吧,他搬家了,嫌太吵,不住了。」
原來郝東嶽原先居住的市政府小區裡,有一幫退休的老頭老太太,平日裡沒事,整天打麻將,郝東嶽嫌太吵,搬家了。
經過一番打聽,傅國樑找到了郝東嶽的新家,按響門鈴後,一位五十多歲,保養很好的老太太開了門,傅國樑趕快迎上去:「哎喲喲,是領導夫人吧,看起來這麼精神,這麼有氣質!」
老太太樂呵呵地說:「什麼夫人呢,我就是一退休老婆子,找我們家老頭吧?」
「我老嗎?」客廳傳來郝東嶽不滿的聲音。
傅國樑走進客廳接著說:「您哪老呢?您正年富力強呢!」
老太太進來接著說:「不老,不老,都快成老妖精了!」
郝東嶽氣哼哼地說:「你個老婆子,不會說句人話,去,給國樑沏杯茶去。」
傅國樑一看郝東嶽正在寬闊的陽臺上比劃著太極拳,忙說:「喲,領導,您真有活力!」
雖然傅國樑也是副市長,但常務副市長往往是市長的候選人,無形中就比其他副市長高了半個級別,再加上郝東嶽現在是代市長,這裡面的意義就不言而喻了。傅國樑尊稱郝東嶽為「領導」,並不顯得過分恭維,反而顯得非常親密。
「我也是閒了就練練,修身養性嘛。身體是人生最大的資本啊,一則為了我自己好,二則也是為國家節省醫療經費嘛。」郝東嶽收了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