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日月之王(2)

尋龍記 vivibear 第1頁,共2頁

第四章出征

出征漠北的日子很快到了。

劉璃以觀童的身份跟隨著大軍出發了,為了掩飾她的女子身份,朱棣讓她隨行在他的身邊,儘量減少和別計程車兵的接觸,以防露餡。

越往北去,天氣愈發寒冷,朱棣的大軍在悽風冷月中馬不停蹄的前行,除了短暫的休息,幾乎沒有停頓。行軍打仗之苦,本就是常人難以想象的。此時的劉璃也正一臉痛苦的懷念著在王府裡的米蟲生活。

萬一她猜錯了,意外不是在這次戰爭中發生,那她不是虧大了,長這麼大都沒吃過這種苦,吃得差不說,連洗澡的地方也沒有,幸虧天氣寒冷,不然她一定會捂出一身跳蚤。

她望了一眼身邊的朱棣,只見他眉宇之間湧動著抑制不住的興奮,英姿煥發,真有一番長纓在手,試問天下誰敵手的豪氣。再看四周,亮甲怒馬,旌旗飄揚,戰爭,似乎也有著屬於自己的殘酷的美感。

入夜時分,朱棣傳令大軍就地安營紮寨,休整兵力。

劉璃下了馬,揉了揉自己快要僵硬的肩膀和麻木的雙腿,她什麼也不想,只想好好的大睡一場,現在要問她最佩服的人是誰,她一定毫不猶豫的說出三個字,花,木,蘭!

這樣可怕的行軍生涯,簡直難以想象花木蘭姑娘是怎麼熬過來的。

幸虧她還學過騎馬,不然可真是死蹺蹺了……

「觀童,今晚你就歇息在本王的帳中,本王還要和你商討招降乃兒不花的事情。」

咦?好像有人在說話。反正和她無關。

她繼續揉著肩膀,直到那個聲音又一次響起。

「觀童!」

她愣了愣,轉過身,卻看見朱棣正望著她。

啊呀呀,她忘了,自己現在就是觀童啊,那朱棣一定是在和她說話了!

可是,他說了什麼?歇息在本王的帳中?

朱棣對她一瞬間多變的表情也習慣了,轉了身就往帳中走去。

「還不進來。」他的語氣中已經帶了一絲不耐。

劉璃哀怨的嘆了一口氣,唉,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她垂下了頭,僵硬的走進了大帳中。

新搭好的大帳內雖然簡樸,倒也整潔溫暖。

朱棣正在脫身上的盔甲,也沒有搭理她。

「王爺,其實我可以住在別的帳篷裡……畢竟男女有別……」她小聲的說著,和歷史上這個殘酷冷血的皇帝同睡一帳,厄——她想都不敢想,雖然她不是什麼天資國色,可萬一他半夜裡獸性大發呢……不妙,不妙啊。

他抬起了那雙湖水般的冷眸,低低說了兩個字,「過來。」

「為什麼?」她剛說出口,就覺得自己說了一句傻話。果然,朱棣似乎也微微愣了一下,嘴角忽然輕輕揚了起來,「過來幫本王更衣。」

「可是,我不是來服侍你的,王爺,」她頓了頓,「請王爺別忘了,我現在是觀童,試問觀童身為大元的將領,又怎麼會做這種事情。」

朱棣看著她,唇邊掠過一絲略帶嘲諷的笑容,「既然你現在是觀童,那麼和本王同居一帳又何來男女有別之分?」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她被他的話噎到了,好狡猾的男人……

他已經卸去了身上的盔甲,走到了帳邊,「你也不想被別人發現你的身份吧,在本王查到乃兒不花的所在之處之前,你就在這裡待著。」

「你是說暫時會在這裡駐紮,不再趕路了嗎?」她從他的話裡聽出了這個意思。

「不錯。」他沒有多說,一撩簾子出了大帳。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倒是相安無事。

劉璃吃飽了就睡,多日來的疲憊令她的睡眠格外的好。每每一覺睡到天亮,根本不知道對方何時進帳,何時入睡。

只是,朱棣一反常態的停止了急行軍,帶著軍隊在這裡不慌不忙的駐紮下來,悠閒的讓人不可思議。

這夜,也不知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忽然感到了腹部一陣發漲,糟糕,人有三急,怎麼偏偏現在急了。明明今天沒喝很多水啊。

她無奈的從溫暖的被子裡爬了出來,披上長袍。藉著透進帳篷裡的星光,她這才發現朱棣並不在帳中。

也管不了這麼多,她掀起簾子,匆匆出了帳門。

在營帳間巡邏計程車兵們認得她是燕王身邊的元將,所以也沒有阻攔她。

她朝著附近的山丘走去,在這種惡劣的條件之下,她這個二十一世紀的淑女也只能入鄉隨俗,在這種地方隨便解決了。唉,命苦啊。

剛上了山丘沒幾步,她忽然看到不遠處正坐著一個人影。那人似乎極為警覺,在她轉身想離開的時候已經開了口,「誰?」

「是我。」她已經聽出了聲音的主人正是燕王朱棣。雖然有些驚訝,但既然被發現了,還不如大大方方的走過去。

朱棣聽見是她的聲音,也沒回頭,只是靜靜的眺望著遠處的天空。

她也沒有吱聲,順著他的眼光望去,忽然輕輕低呼了一聲。

不知是不是因為古代還沒有受到汙染的緣故,在天空中居然清晰的出現了一連串明亮的星群,星光閃爍,彷彿觸手可及。

「怎麼了?」他問了一句。

「好漂亮的星星,」她喃喃道,曾經在書上看到過人類用肉眼能看到的最亮的星座,好像就是獵戶星座。

他不以為然的瞥了一眼,道:「只是普通的星星而已,有什麼可稀奇的。」

劉璃瞪了他一眼,這個古代人,怎麼能瞭解她這個現代人的心情,要知道在現代看到這樣清晰的星座是一件多麼不容易的事情!

不過也是,對他們來說,也許只有帝王之星,紫微星之類的才能引起他們的興趣吧。

「每顆星星都有它存在的意義的,聽說過黃道十二宮沒?是按照人的出生月份劃分出十二個星座,就像我們這裡的十二生肖。對應這十二個星座出生的人,都會有星座所擁有的特質哦。」

他略帶嘲諷的笑了起來,「這說法倒是第一次聽見,是你們蒙古人想出來的?純屬無稽之談。」

「這——只是你所不知道的東西,並不代表這是荒謬和錯誤的。如果把第一次聽說的東西都歸於無稽之談,那麼這個社會永遠只會原地不動了。」劉璃也有些生氣了,在一剎那忘了眼前的男人是什麼身份。

他終於慢慢的轉過頭來,黑色的長髮隨微風稍稍揚起又垂下,漫天的星星似乎都墜落到那雙湖水般的眼睛裡。

「那麼,說來聽聽。說說屬於我的——星座。」他的聲音帶著她所熟悉的平和與典雅,因褪去了所有華麗而顯得清凌,縹緲。

劉璃有些驚訝與他的反應,本來還以為會觸怒他呢。他的星座?如果她沒記錯,燕王出生的日子恰逢陳友涼來犯,正是朱元璋人生中最為險惡的時刻,似乎正是五月間的事情。

按史書上記載來看,關於朱棣存在著兩種完全不同的記載,一種是仁慈和善,他經常和屬地的老百姓在一起,為他們主持正義,愛民如子。另一種卻是殘暴嗜殺,用油鍋烹死不服從他的大臣,夷滅九族甚至十族。

五月……莫非燕王朱棣是——雙子座?

「王爺的星座或許是雙子座吧,據說那是由一對孿生兄弟變幻而來,有一次哥哥在戰役中戰死,弟弟傷心之下祈求用自己的性命換哥哥的生命,天神很感動,於是將他們倆化為星星,在天上長相左右。因為是兩位一體,所以雙子座人的意志一直都是一體兩面的積極與消極,動與靜、明與暗,相互消長,共榮共存的。這種多變的特性,往往令人難以捉摸。」劉璃一口氣的說了許多,忽然頓了頓,遲疑的說出了最後一句話,「所以,雙子座可以說是一個善良與邪惡,快樂與憂鬱,溫柔與殘暴兼具的複雜星座。」

剛說完,她就乾笑起來,「其實,每個人都是複雜的啦,不是嗎,哈哈——」那笑聲的後半截忽然嘎然而止。

因為,她聽見了他說的話。

「安哥,你就不怕本王殺了你嗎?」他的聲音裡一絲情緒也無,臉上更是一片平靜。

四周一片靜謐,靜的連她的心跳聲都一清二楚。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很沒骨氣的低低說了句,「我怕。」

「類似這樣的話,我不想聽到第二遍。」

「明白,明白!」劉璃忙不迭的答應著,真是昏頭了,居然敢揣測他的性格,還要不要小命了……

「那還不回去。」他瞥了她一眼。

「嗯,嗯!」她三步並作兩步像個松鼠似的迅速溜下了山丘。直到回到了營帳中,她才想起來居然最重要的事情沒有解決!

她的人生一大急呀……全被嚇回去了……

漫天星光下,望著劉璃逃竄的背影,朱棣的嘴角不自覺的微微抿了起來。

第五章朱棣

第二天清晨,劉璃從夢中醒來的時候,意外的發現朱棣不知何時已經回了營帳,正安穩的睡在帳內的一側。

從她的這個角度望去,可以看見他的睡臉,睡著了的燕王前所未有的安靜老實,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一縷頭髮垂了下來,薄薄的嘴唇輕抿著。

她剛動彈了一下,就見他猛的睜開了雙眼,還來不及收回目光的她正好對上了他的目光。和平時清明的眼神不同,此時他的眼神居然還帶著幾分初醒的慵懶,幾分性感。

「早上——好。」她尷尬的打了個招呼。平時她起來的時候,朱棣都已經不在了,今天忽然碰到這種情況,還真是有些怪怪的。

當然,她也沒有指望朱棣會像現代的男生一樣禮貌的回應一句早上好。

他只是輕輕挑了挑眉,麻利的起了身。

劉璃聳了聳肩,也起了身,因為每夜都是和衣而睡,所以起床整衣也是一件十分方便的事情。

例行的軍事會議上,朱棣手下的幾個將領都開始抱怨為何還滯留在此地,朱棣只是笑而不言。

這次征戰中,劉璃也見到了歷史上著名的幾名武將,朱棣對他們幾位都是極為尊重,就算對方有時說話不客氣,但他卻始終以禮相待。

「李副將,你倒是也說句話!」略帶怒氣的名將傅友德忽然轉向了一位身材高瘦的年輕男人。那叫做李柏的男人只是欠了欠身,道,「一切但憑王爺作主。」

傅友德一怒之下,拂袖而去。

朱棣望了一眼李柏,眼中卻閃過了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

忽然,又有一名騎兵匆匆進去軍帳內,在朱棣耳邊低語了幾句。

朱棣唇邊的笑意漸漸綻放,眼中發出亮光,驀的站起身來,大聲道,「立刻傳令下去,大軍即刻整軍出發!」

劉璃暗暗一笑,這一切果然就和歷史上記載的一樣,朱棣早就派出了幾支輕騎兵,四處打探乃兒不花的確切位置,這幾天的按兵不動,都在在等待探子的報告。在到得知了乃兒不花的位置後,他立刻帶領隊伍靜悄悄的出發,神不知鬼不覺的直插乃兒不花的大本營——

大軍又日夜兼程的趕起路來,天公不作美,在快要接近乃兒不花的大本營,天空忽然降起了奇怪的大雪,霎時間,風雪交加,士兵們都以為是什麼不詳之兆,軍隊裡一片哀怨之聲。

但朱棣根本不以為然,仍然命令大軍繼續在風雪中繼續前進。

劉璃從沒遇到過這樣的大風雪,一路上自然是心裡暗暗叫苦,她悔得連腸子都青了。

「沒事吧。」朱棣策馬行進在她的身旁,側過臉問了問她。畢竟,她是一個女孩子。

她勒了勒韁繩,搖了搖頭。雖然心裡不知叫了多少苦,但面子上還是不想表露出來,不能讓他小看了。

「很多人都叫苦不迭,你倒還是那麼冷靜。」他低低的說道。

劉璃騰出一隻手在臉上捂了捂,「叫苦又有什麼用。」她又呵了一口熱氣,道,「風雪之夜,行軍雖然辛苦,但敵人也必然會喪失警惕,因為他們也認為這樣的天氣不適合行軍。然而決勝的時機往往就在出其不意之間。不是嗎?」

朱棣的臉上掠過一絲驚訝之色,緩緩道,「你真是——元哥嗎?」

劉璃一愣,又笑了起來,「這些話,也都是從哥哥那裡聽來的而已。」

他望著她被凍得通紅的小臉,心裡忽然微微一動,立刻又扭過了頭,一甩馬鞭,向前而去。

「既然這樣,就加快你的速度,別拖累了大家!」

話音剛落,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就落到了她的頭頂,將她的整個人罩了起來,她伸手拿下來一看,不由吃了一驚,這不是他的披風呢?

望著他的背影,握著還帶著他體溫的披風,她的心裡忽然泛起了一絲柔軟的感覺。

不管怎樣,他,還是有著溫柔的一面啊——

一夜的急行軍,終於在天亮時分到達了目的地。

朱棣的大軍在離乃兒不花軍營不遠處的地方停了下來,由這裡望去,幾乎可以看見北元軍營飄揚的旗幟。

想必此時才接到這個噩耗的元軍必然是慌亂不已,

只是,他們已經逃不掉了。

朱棣又一次反常的鬆懈下來,他沒有理會磨刀霍霍的部下的催促,沒有下令去砍殺那些目瞪口呆的元軍,沒有發動進攻,而是埋鍋做飯,安營紮寨。

大家都對他的舉動不能理解,只有劉璃明白,該輪到她出場了。

「觀童,明日一早你就去一趟元軍的陣營,你與乃兒不花是從小長大的摯友,由你去勸降是最合適的。」朱棣也很快在眾人面前開了口。

她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觀童遵命。」

朱棣又望了一眼那位李柏副將,道:「李副將,明日就由你帶兩個士兵一起陪同觀童去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