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死一生,義無反顧。」
「果然,現在的你,就如同走在刀尖上。」
「到底什麼意思?」
「第一個成語,是你對生活的感受。第二個成語,是你對愛情的感受。不一定準確,但可以從某個側面反映出你潛意識裡的心理狀態。」
媽的,什麼破心理測試。真不應該相信那個臭小子。龍天佑憤憤的想。完全沒有科學根據,他竟然就當了真。
或許飄雲不過隨便說說,或許她心裡根本就不是這麼想的,或許她現在是這麼想,以後就不這麼想了。或許……
龍天佑發現,他現在的智商,基本是零。飄雲的一顰一笑就是他情緒的指揮棒,每天跟個傻小子似的,一會高興的歡天喜地,一會難受的要死要活。
到底是誰,讓他變成這樣的?他又是為了誰,把自己折磨的死去活來?
這麼想的時候,心裡就多了一分怨憤。
童飄雲,你告訴我,我到底應該怎麼對你?你究竟要我怎麼做?
龍天佑繞著城市的邊緣一路狂飆,先是把跑車當成賽車開,然後又把賽車當成飛機開,最後,直接變成飛碟了。
直到發洩夠了,才滴溜溜的往回轉。路上經過肯德基,突然想起來,飄雲說過想吃新上市的紫薯蛋塔,不知道還有沒有了。
下車,進去,買了兩盒,很好,還是熱的。把蛋塔捧在懷裡,然後心滿意足的回家去了。
進門一看,飄雲已經睡了。穿著藍色的卡通熊睡衣,還夾著被子。
龍天佑無奈的笑笑,這丫頭,永遠能讓自己過得很好。他是又安慰,又嫉妒。
大手不覺的撫上她的額頭,可飄雲睡得不沉,一下就醒了。
「你回來了。」飄雲打了個呵欠,迷迷糊糊的說:「我一直在等你,沒想到睡著了。」
龍天佑心裡暖烘烘的,把她抱起來,放進自己懷裡。
「嗯,給你買了蛋撻。喏,還是熱的。」
「哇,真好。」飄雲搓搓手,開啟盒子,油漬漬,黃澄澄的蛋撻煞是可愛。拿出一塊,酥黃焦脆,周圈都捲了層,邊吃邊說:「好吃,好吃。」
「喂,你光顧你自己啊。」
「那,我給你拿一塊。」飄雲感覺自己沒功夫說話,嘴都塞滿了。
「不用了,我就要你嘴上那塊。」
兩盒蛋塔,只吃了一塊,剩下的被丟在地毯上摔了個稀爛,實在暴殄天物。
兩個人的嘴唇像剛剛蒸熟的雞蛋糕,滑溜溜,香噴噴,熱呼呼的。
龍天佑手腳利落的脫掉兩人的衣服,抱著懷裡的身子啃起來。熱熱的氣息,加上新長出來的鬍子茬,親在身上又癢又麻。飄雲被他弄得一刻都安靜不下來,嘻嘻哈哈笑個不停。
龍天佑實在太有滿足感了,今天要做一場酣暢淋漓的愛,讓那個該死的心理測試見鬼去吧。
可就在激情正酣的時候,飄雲滑溜溜的小手,突然抵住男人的胸口。
「怎麼了?」龍天佑喘著粗氣,眼睛都紅了。這樣急剎車,如同灌籃高手突然停在半空中,是會要人命的。
「天佑,我在危險期。你戴上那個好不好?」
「不好。」龍天佑壓住飄雲的手,斷然拒絕。
「為什麼?」
「飄雲,給我生個孩子。我們結婚,我會一輩子對你好,對孩子好。好不好?」
「不好。」飄雲把這兩個字還給他。
「為什麼?」
飄雲嘆了口氣:「天佑,我還沒有資格做母親。我還有很多想做的事情和未完成的理想,現在要孩子,對我,對孩子都不公平。」
「你還想做什麼?」龍天佑扣著她的臉,急切的問:「我還有什麼讓你不滿意?如果你不喜歡我做黑道生意,那我就不做,我改學正行。如果你覺得這裡環境不好,那我們就到別的城市去,去江南。你不是最喜歡小橋流水人家的詩情畫意嗎?或者去國外也行。只要你喜歡,我怎麼樣都可以。」
「天佑,你先別激動……」
「飄雲,我什麼都聽你的。」龍天佑緊緊的抱著她,他現在人很亂,說出的話也是亂七八糟的,全沒了章法。
「只要你願意跟我在一起,以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你要我怎樣就怎樣。你就是要我的命,我也給你。這還不行嗎?還不行嗎?」
「天佑。」飄雲摸著男人的頭髮,嘆道:「不要這樣。聽我說,不是你不好。而是我,我還想去很多地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想去農村教書,想讓貧困的孩子也能受到高質量低成本的教育。這是我從小的夢想,我念師範大學也是為了這個。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跟你解釋這些,只希望你能明白,如果今生今生不能完成這個夢想,我想我會死不瞑目。」
龍天佑把頭埋在她的肩上,就這樣很久很久。平靜下來後,他冷笑一聲:「你總是有理由。」
飄雲一震,他這話說的很冷。
「算了,睡吧。」龍天佑轉過身,留給飄雲一個決絕的背。
飄雲看著他的背影,沒再說什麼,側過身,睡到另一邊去了。
當天晚上,飄雲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見寒城站在懸崖邊上,一邊看著她,一邊向後退。身後就是萬丈深淵,他卻一點都不怕,甚至還在對她笑。懸崖下面刮來陣陣陰風,凍得飄雲直髮抖。
飄雲說:「寒城,回來,那裡很危險。」
寒城搖搖頭,身後的夕陽彷彿一個潰爛的傷口,染紅了朵朵白雲,天與地之間,只留下一片濃腥的血紅。
飄雲嚇得大叫:「寒城,回來。」
寒城卻對她揮揮手,一個利落的轉身,就縱身跳了下去。
飄雲騰的一下坐了起來,心臟彷彿被很細很細的絲線緊緊的勒著,幾乎在失血中窒息,對著一室的黑暗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牆上的鬧鐘指到凌晨兩點,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時刻,整個城市萬籟俱寂。
飄雲擦掉額頭上的汗珠,身邊的男人似乎睡得很沉。起身走進廚房,倒了杯水,還是心有餘悸。
這個夢太真實,太駭人了。
她不敢再睡,坐在陽臺的小天地裡,抽菸,喝水,壓驚。
當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看到十八樓的日出的時候,飄雲揉了揉額角,她知道,她又該去文惠那裡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