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讓我們將悲傷流放 飛煙 第1頁,共2頁

童飄雲,你告訴我,我還應該怎麼對你?你究竟還要我怎麼做?

「龍哥,這是學校的資料。」宗澤把一沓紙放在龍天佑面前,「按你的要求,找了一家條件最好的。教學樓和寢室都是歐式建築,宿舍單人單間,保姆式管理。花園式學校,配有露天游泳池,娛樂中心,電子圖書館,所有設施一應俱全。上面有圖片,您老人家看看,滿不滿意?可真夠貴的」

龍天佑看著資料上的圖片,整個學校依山傍水,綠草如茵,倒真是一個與世隔絕,休養生息的好地方。

他看了一會,啪的一聲把資料扔在桌子上:「你再幫我查查國外的學校,像美國,法國,澳大利亞什麼的,總之越遠越好。」

宗澤一下蒙了,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哥,至於嗎?一個小毛孩子而已,何必那麼較真?」

龍天佑站起來,透過反光玻璃,看著外面擂臺上廝殺得你死我活的男人,沉聲說:「你哪兒那麼多廢話?」

宗澤笑笑:「那我可不可以知道,到底是哪路神仙座下的仙子,讓我們龍少如此煞費苦心。」

龍天佑低頭點菸,漫不經心的說:「你見過。」

宗澤眼珠一轉,拍著額頭叫道:「我的龍大少爺,你說的,該不會是隋洋那位寵得天上有,地下無的女朋友吧。」

龍天佑瞟他一眼,沒有說話。自顧看外面的風景,一個男人已經趴在擂臺上吐血,高手過招,生死不過是眨眼之間的事。

「哥,你在玩火。」宗澤此刻是異常嚴肅。

「怎麼說?」

「我的親哥,這還用說嗎?「宗澤慘叫一聲,「隋洋待她如何,你不是不知道。你這麼做,不是隻等著兄弟鬩牆嗎?」

龍天佑低頭沉思,隋洋會跟他翻臉嗎?也許會。畢竟這不是什麼光彩的事,隋洋麵子上總會過不去。可是如果說他有多捨不得飄雲,龍天佑過去很相信,現在卻一點都不信。

如果真的在乎一個女人,怎麼可能交往整整一年,竟然沒去看過她的媽媽,沒陪她逛過一次商店?

如果真的愛她,怎麼可能不顧時間、不顧地點、甚至不顧她是否舒服方便,只顧著自己高興,隨時隨地,想要就要。

他一直記得,那天夜裡,臉色慘白,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的飄雲,被隋洋拉進他那輛該死的切諾基時的情景。

而當時,他竟然就那麼眼睜睜的看著。

他深深嘆了口氣,總覺得隋洋在糟蹋她,可是回想當時的自己,卻真的像飄雲說的,他連隋洋都不如。

「哥,隋洋先不說,老爺子那裡要怎麼交待?總不能說,隋洋要你照顧他的女人,結果你照顧來照顧去,最後照顧到床上去了吧?」宗澤還在絮絮叨叨的對著龍天佑說教。

「宗澤,我現在考慮是不是該把你送到擂臺上去。」有人開始不耐煩了。

「行,你要忍心你就送,反正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就看著辦吧。」

龍天佑一個菸頭扔過去:「你他媽的就沒一句正經。」

宗澤一嘆:「說正經的你又不愛聽。老爺子是什麼樣的人,你比我更清楚。隋洋可是他老人家的心頭肉,他鄭重其事的交待過,誰要是讓兒子一天不高興,他就讓那人一輩子不高興。哥,老爺子待你是不錯,可你畢竟不是他親生的。再說世上好女人那麼多,你幹嘛非給自己找這個晦氣?」

龍天佑嘆了口氣:「宗澤,這世上的好女人的確很多,可我就是稀罕她,跟瘋了似的。」說著苦笑了一下,「不怕告訴你,我他媽的心都快掏給她了。能做的,都做了。都不知道還能怎麼對她好。可是直到現在,我連她心上那道門衝哪邊開,都不知道。你說,是不是窩囊到家了?」

宗澤有些難過,龍少是什麼樣的人?意氣風發,頂天立地的漢子。從來都是讓人仰視的男人,現在卻被一個女人折騰成這樣。好好端端的一塊百鍊鋼,楞讓人家磨成繞指柔了。

可悲啊。而悲劇是什麼?就是把美好的東西打碎給人看。顯然,原本鐵骨錚錚的硬漢被人打成碎片了。

「哥,何必那麼認真呢。人得了,也就算了。既然人家不喜歡,又何必強人所難。乾脆讓她從哪來,回哪去。你也落個清淨。」

「可我就是不想要這個清淨。老爺子會怎麼樣,隋洋會怎麼樣,會承受什麼樣的壓力,受到什麼樣的排擠和非難,我都沒功夫想了。滿腦子都是她,就裝不下旁的。可是她,竟然為了那個小子傷心得一夜沒睡。我就不明白,我到底是哪裡不如他?有時候想想,自己都覺得委屈。」

宗澤嘆了口氣:「你是真的陷進去了。」

龍天佑也覺得自己是陷進去了,真的陷進去了,前面都是死衚衕,就沒有一條能見著亮的。

外面又傳來雷鳴般的叫好聲,又有人被打得吐血,又有人興高采烈激動萬分。這以前都是看慣了的,現在卻讓他心煩得直想殺人。

「哥,跟你玩個遊戲。」宗澤又開始嬉皮笑臉。

龍天佑瞥他一眼:「你看我有那心思嗎?」

「哎,這可不是普通的遊戲,是心理測試,相信我,對你絕對有幫助。」

龍天佑狐疑的看著他:「你要是敢耍我,我就地廢了你。」

當天晚上,飄雲坐在電腦前寫東西,龍天佑在她身邊像條小狗似的繞著圈圈。

「飄雲,你要不要喝果汁?」

「不要,剛喝完。」

「那你要不要吃水果?」

「不要,吃多了鬧肚子。」

「那,我幫你揉揉肩吧。」

飄雲笑了,拍拍肩上的巨靈神掌:「喂,我可受寵若驚了,我習以為常了,我接著可就理所當然了啊。」

「我就是要你受寵若驚,要你習以為常,要你理所當然。等你享受慣了,就離不開我了。是不是?哎,到底是不是啊?」龍天佑在身後摟著她,兩隻爪子壞心的撓她肋條邊上的癢癢肉。

「哈哈……」飄雲最怕癢,咯咯笑起來,上氣不接下氣的說,「是,是。」

這男人今天超級可愛,稿是寫不下去了。飄雲站起來,一雙玉臂環住男人的脖子,跟他香香嘴巴,嘴唇貼在他鼻子上輕聲說:「乖點,我馬上就寫完了,一會就來陪你。」

龍天佑一下就美得不知今夕是何夕。連連點頭,沒辦法,一遇到飄雲,他就這麼點出息。

過了半天,才回過味來,該問的還沒問呢。

「飄雲,隨便說兩個四字成語,什麼都行。」

「痛徹心扉,無能無力。」飄雲脫口而出。

龍天佑一下僵住了,飄雲發覺氣氛不大對,回頭看看他,疑惑的問:「怎麼了?」

「沒,沒什麼。」龍天佑牽強的扯了扯嘴角。沉默了一會,說道:「我出去一下。」

話音剛落,飄雲再回頭的時候,人已經沒了。剩了她一個人百般不解,這人剛才不還好好的嗎?怎麼說變就變?

龍天佑開著他那輛名貴的跑車飛馳在無人的高架橋上,兩邊高低不平的樹木,房屋,空曠的天與黝黑的雲都成了黑色的線條,嗖嗖的掠過。

痛徹心扉,無能無力。痛徹心扉,無能無力……

「龍哥,隨便說兩個四字成語,要快,不要刻意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