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劉奔商定,明天上午九點見,那個時間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對雙方都是個保護。我把這個情況告訴了丁露貞,她便再次通知了任味辛。結果,時間不長,就來了一個警察,把一個書包送到了丁露貞的辦公室,然後衝我笑了笑。我說:「什麼東西?」他說:「你開啟看看就知道了。」結果我開啟一看,是一件印著迷彩圖案的防彈衣。我在電視上見過防彈衣,但沒見過真的防彈衣。此時我把防彈衣拎起來掂了掂,約摸有三四斤重,看厚度有25至35毫米。我說:「這東西這麼輕巧能防子彈嗎?」警察道:「當然。我簡單給你介紹一下,免得你心裡不踏實。這是新材料製作的防彈衣,剛投入使用不久,比老的防彈衣重量輕,功能好。結構是三層,第一層是是一種硬度較強的新材料,能把子彈撞碎,還能吸收大部分衝擊能;第二層是塑膠層,第三層是玻璃層,都是新材料。在吸收衝擊能和熱能上效果很好。」說完,這個警察拍拍我的肩膀就走了。
丁露貞也拎起防彈衣看了看,問我:「康賽,你害怕嗎?」我說:「有警察跟著,我不害怕。咱們的刑警還是很厲害的,馮小林就是例子。」丁露貞撂下防彈衣,走過來伸手抱住了我,把熱乎乎的鼻息噴到我的脖頸上,說:「我多少還是有些擔心,因為露潔對你太在意了!」我知道,她的潛臺詞是害怕我會有個三長兩短。我說:「連防彈衣都有了,還怕什麼?」她說:「昨晚一宿沒睡,今晚要早點吃飯早點睡覺,和露潔的親熱要適可而止,要儲存體力。」我親了一下她的額頭,推開了她,說:「姐,我明白,我要養精蓄銳。」我又省略了「大」。她說:「我給你要輛車吧。」我說:「不用,我坐公交,坐小車給司機也帶來危險。」
丁露貞單獨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會情不自禁擁抱我一下,還時時說出一些只有對極親近的人才可能說出的話來,那種關切度甚至超過母愛而很像對情人。對此我自然是很受用的,但多少也感覺那熱度有些灼人。我甚至不知道,如果我吻她的臉頰或嘴唇是不是她也不推拒。雖然我不可能那麼做。我此時推想到丁露貞對身邊一個個死追她的男人的態度。似乎都有些曖昧,在強硬中透著含情脈脈甚至半推半就。當然,她做事是有她的底線的。但她似乎非常理解和寬容別人。而這種理解和寬容讓男人非常喜歡,殊不知這種喜歡距離「愛」只有一步之遙,甚或就是愛的前奏。而丁露貞與各色男人的和平共處,還昭示出一種現象:男女之間的情感和愛既炫目而又是多層面的,有的是道義上的,有的是情義上的,有的是慾望上的,而有的則兼而有之。陳老總的《七古·手莫伸》裡面有一句話:「豈不愛粉黛,愛河飲盡猶飢渴。」似乎揭示了一個男人的一種常態。而丁露貞恰恰對男人的這種常態吃得很透,因此人性化地泰然處之,遊刃有餘。
這篇小說已經接近尾聲,我不得不對丁露貞做這種分析和闡述,雖然,她是那麼複雜而同時又那麼簡單,那麼強硬同時又那麼柔軟,那麼宏大同時又那麼促狹。其實,我很明白,以我的文字能力根本不可能寫清楚丁露貞。我只能把我看到聽到和接觸到的儘量真實地複述出來,差強人意而又勉為其難。她究竟是怎樣一個人?我在說不清楚的情況下舉出一張畫來作為補充,那是一張世界聞名的法國名畫《自由引導人民》。畫面上一個裸胸的美麗女人正手持步槍振臂一呼,號令身邊的人們衝鋒向前!她的肩胛是那麼圓潤豐腴,她的乳房是那麼白皙堅挺,那是一種戰鬥激情與美麗人性的完美結合!資料上是這樣評說這幅畫的:「反映1830年革命的《自由引導人民》是德拉克羅瓦最具有浪漫主義色彩的作品之一。畫家以奔放的熱情歌頌了這次工人、小資產階級和知識分子參加的革命運動。高舉三色旗的象徵自由女神的婦女形象在這裡突出地體現了浪漫主義特徵。她健康、有力、堅決、美麗而樸素,正領導著工人、知識分子的革命隊伍奮勇前進。強烈的光影所形成的戲劇性效果,與豐富而熾烈的色彩和充滿著動力的構圖形成了一種強烈、緊張、激昂的氣氛,使得這幅畫具有生動活躍的激動人心的力量。」而和平時期的丁露貞,就正是這樣一個角色。也許她本人並不承認,但我就是這麼看的。
走在回露潔家的路上,我拎著裝防彈衣的書包,心裡溫暖而熨貼。我為有丁露貞這樣的大姨子而激動不已和回味再三。她讓我更愛露潔,因為是露潔使我擁有了這樣一個大姨子。不過,想到露潔,我就又想到了身後的劉梅。現在劉梅簡直就生活在我的陰影裡,讓我對她越來越放不下。甚至我比原來更加憐惜和疼愛她。人為什麼在失去以後才懂得珍惜?這真讓我汗顏。我不能急於拉著劉梅去辦「綠本」,我還要回味和咀嚼我與劉梅所有的一切。組織部那邊讓她們再等等。這麼想,也許太貪心了,劉梅那邊可能早就去意已決。
回到露潔家,一進門我告訴她,明天一早我得坐長途去三柳,今晚得早吃早睡。她見我手裡拎著書包,就說:「你拿回來的是什麼?是不是去家裡見劉梅了?」我說:「你不要太敏感,我沒回家,剛從單位回來。」露潔沒有檢查男人東西的習慣,對那個書包也只是看了一眼,沒再多問。三個人一起動手,很快就把飯菜弄好了,在廚房裡支起桌子就開始吃飯。露潔問:「昨夜是怎麼回事?咱姐說你和馮小林在她家,那你為什麼不回咱家?今晚馮小林怎麼沒來?」我一看,遮掩是遮掩不了的,就把昨夜的事簡要說了一遍。露潔沉默了一會,說:「康賽,是你害了馮小林!」我說:「我也這麼想。」露潔道:「你為什麼非要晚上去任晶晶家?轉天早晨再去就不行嗎?工作再急也不至於急到這種程度,簡直日以繼夜,這叫工作嗎?這不是玩兒命嗎?結果還好,你自己沒玩兒進去,但你把人家馮小林玩兒進去了!一個大活人,說完就完了,你拿什麼向他家長交代?」我說:「你別說了,我心裡亂急了。來市委機關這些日子,天天流星趕月一般的工作,滿負荷,超負荷運轉,讓大腦時常處於疲勞狀態,於是就幹出低智商的事。要怪就怪武大維吧,怪孫海潮吧,誰讓他們作孽呢?」露潔不說話了。因為,再追究的話,就追到丁露貞身上了。而露潔對姐姐只有崇拜和撒嬌,從來沒有過非議,從來都感覺姐姐的所作所為都自有道理。但伯母的幾句話惹了禍,讓露潔突然翻臉了。
伯母是這麼說的:「唉,如果當初沒有文革,武文革就不會迫害你爸,我也就不會恨武文革;我不恨武文革就不會阻攔武大維與你姐的婚事;如果武大維娶了你姐,就不會出去亂搞;武大維如果不是被情人拉入陷阱,就不會犯經濟錯誤。說到歸齊,是一個混亂的時代毀了武文革,一個開放的時代毀了武大維,而我就是那個推波助瀾的人。」也許人老了都這樣,愛總結,愛自咎,愛嘆息。中間透著清醒和無奈。露潔突然說道:「媽,你的所作所為是情有可原的,你不要內疚。真正應該內疚的是我姐。想想看,怎麼別人當市委書記的時候不出事,她當了市委書記沒幾年就釀成這麼大的事?一個副市長死了——內部現在都在傳,說孫海潮是自殺,如果沒有問題怎麼會自殺?而另一個享受副市級待遇的檢察長被雙規,一個檢察長顯然比副市長的位置還重要。怎麼這些事偏偏出現在我姐當市委書記的時期?這是偶然的嗎?」
三個人都陷入沉默。這是誰都不願意去想,然而又迴避不了的問題。不過這也就是露潔可以這麼說。別人斷然不敢。我說:「孫海潮也好,武大維也罷,他們的所作所為只代表他們自己,屬於個人行為,跟市委書記沒有關係。全平川市那麼大,人口那麼多,工作那麼繁重,一個市委書記不可能一門心思只盯著某一個人。所以,露潔,多給咱姐一點支援和理解,少給她一點責難和壓力吧!」露潔道:「不對,全市享受副市級以上待遇的總共才多少人?市委書記怎麼就管不住?如果說,下屬單位的一個小幹部,市委書記關注不到,那就有情可原,而市級、副市級的領導你都把握不住,你們說,這樣的市委書記是不是形同虛設,是不是瀆職啊?」
我急忙攔住露潔,不讓她說了。因為經過這一階段的接觸,我深感丁露貞的為人充滿人性關懷和體貼,那不是一般領導所具備的素養。也許人們更習慣於高高在上,趾高氣揚,頤指氣使,而實際一肚子糟糠的領導。但我真心喜歡丁露貞這樣的領導,說是偏愛我也承認。於是,我對露潔說:「你如果多讀些文科的書,可能就理解咱姐了。」結果露潔不再把矛頭指向丁露貞,而是對我開始不滿。整個一晚上都不理我。大家吃完以後,我主動收拾桌子刷了碟碗,然後就去洗手間沖澡,再然後就進臥室睡覺去了。而且,一沾枕頭就立馬睡實了,鼾聲如雷。因為我已經熬得不行了。露潔來推我幾次,我都沒醒。
天快亮的時候,我被露潔摸醒了。我說:「太累了,今天早晨不幹了行嗎?」露潔打我一巴掌,說:「淨想美事,我也沒想讓你幹啊。你告訴我,書包裡的東西是什麼?」我說:「就是幾本書。」她說:「既然如此,拿出來讓我看看,我挑一本。」我說:「是人家的,該還了。」她說:「你現在怎麼學會騙我了?我這人是從來不翻男人東西的,但昨晚你睡了以後我就翻了,我估計是咱姐給了你什麼好東西——因為你那麼偏袒她,好像都超過我了!但我發現書包裡是防彈衣!這太可怕了!你今天還要早起去三柳,是不是去執行任務?」我說:「是。」她說:「我要跟著!」我說:「你跟著不是累贅嗎?我還跑得了嗎?」她說:「我穿上防彈衣,替你擋子彈!」我說:「開玩笑!我能讓自己的女人幹這個嗎?」露潔一聽這話就急切地摟住我親嘴,眼裡卻驀然間便熱淚盈眶。纏綿了一會,我說:「我得趕緊洗漱了,不然車不好坐。」露潔趕緊起身抹抹眼睛幫我做早點去了。
我在出門以前,把防彈衣穿在裡面,外面套上一件藍黑色夾克衫,照照鏡子,略顯臃腫,不過還說得過去。然後我就直奔長途汽車站了。萬萬沒想到的是,我到了三柳縣以後,剛下長途汽車,露潔就笑嘻嘻地跑了過來,站在我的面前。我嚇壞了,說:「你怎麼拿小命開玩笑?你以為我是來玩兒的嗎?」露潔說:「我不放心,就打的提前到了。我要陪著你!我不信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會幹犯罪勾當!」我簡直要氣哭了,我說:「哎喲喂,沒有人干犯罪勾當馮小林是怎麼死的?」露潔道:「那是夜裡,這是白天!罪犯都是夜裡才出來!」
當時長途汽車站上有人上車,有人下車,熙熙攘攘地很亂。我不想多說,拉著露潔就往回平川市的車跟前走,我想把她推上車,讓她回去。就在這時,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走了過來,一把攬過露潔,語速很快地問我:「康賽,你帶錢了嗎?」我的腦袋嗡一下子就大了——此人必是劉奔無疑!我說:「對不起,劉奔,我忘記了!」劉奔冷笑一聲道:「我知道你會騙我,好吧,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你回家拿錢去吧,丁露潔跟著我走!」說完就擁著露潔往一輛小車跟前走。我完全沒想到露潔會跟著跑出來,也完全沒想到劉奔會在這個長途汽車站等著我,他根本就沒去火車站。看起來他確實比我技高一籌,不愧是幹刑偵出身。但就在劉奔擁著露潔開啟車門的一剎那,突然啪響了一聲沉悶的槍聲,接著,就見劉奔緩緩鬆開抓著露潔的手,兩腿軟軟地堆了下來,然後就躺在地上了。我急忙跑過去,見劉奔額頭一個血洞,不多的鮮血慢慢漾著。而他的兩隻眼睛卻都睜著。我的心臟止不住地怦怦亂跳,拉著露潔就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太可怕了,也太噁心了!不知道為什麼,我看見這樣的死人突然感到了噁心!想立馬找地方吐出來!
可是,小地方人十分淳樸,甚至還有些古道熱腸,此時長途汽車站的人們呼啦一下子就圍了上來,裡三層外三層的。我拉著露潔往外擠,卻怎麼也擠不出去。人們擁住了我和露潔,說:「就是你乾的!就是你乾的!想走?往哪走?」還揪住了我的衣領。而露潔此時已經嚇暈了,兩眼直直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大聲喊:「我是市委辦公廳的處長!你們讓開!我要去找警察!」人們亂嚷嚷地喊道:「什麼辦公廳不辦公廳!想跑,沒門兒!抓住殺人犯!」有人竟然揮起礦泉水瓶子往我頭上猛砸,直砸得我頭暈眼花!
就在這時,兩個戴頭盔、全副武裝的警察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他們撥開人群,對大家說:「讓一讓,讓一讓,這兩個人是受害者,大家不要打他們!死的那個是罪犯!」人群這才不再擁擠我和露潔而重新圍住了劉奔的屍體。兩輛警車響著警笛開進長途汽車站,其中一輛是小麵包。我已經清楚了,刑警出車收拾殘局一般都跟著一輛小麵包,那是拉傷員的。警察下車以後給劉奔拍了照,便過來兩個人將他搭上小麵包,然後響著警笛開走了。一個警察走過來對我說:「你們倆上這輛車吧,咱們一塊回平川。」
從我到達三柳縣長途汽車站,到此時離開,前後還不到一刻鐘。我脫下根本就沒發揮作用的防彈衣,還給警察。暗暗佩服任味辛工作安排得很嚴密,措施和手段都很得力。但我驀然間為劉奔感到冤枉:他並沒有殺人動機,為什麼就被擊斃了呢?是不是任味辛小題大做,草菅人命呢?似乎沒有合理的解釋。我在市公安局做完筆錄,曾經提出過這個問題,但沒人回答。也許我太書生氣了。而且,我還有點埋怨露潔,如果露潔不出現,劉奔就不會有劫持人質的舉動,也就不會挨這致命的一槍。但此時此刻說什麼都晚了。
本來我想立即回機關,向丁露貞做個彙報,但見露潔一直精神恍惚,臉色蒼白,一言不發,我只得陪她回家。可是,我們倆打的來到樓下的時候,露潔連一步都不走了。就那麼木呆呆地站立著。我一看,急忙把她背起來,一步步地爬上樓去。露潔約摸有一百二十斤重,所以我揹著她爬上五樓著實出了一頭熱汗。到家以後,我把露潔背進臥室,把她的外衣和鞋脫下來,讓她躺好,然後就給丁露貞打了電話。丁露貞道:「一會我帶個醫生過去。」便把電話撂了。此時露潔兩眼直勾勾地看著屋頂,仍舊一言不發。伯母走過來說:「露潔怎麼啦?」我感覺瞞著也沒必要,就把今天上午的事說了一遍。伯母說:「康賽,這事怨你。你去執行任務為什麼要告訴露潔?她肯定對你不放心才跑到三柳的!」我說:「我知道我錯了,您快說應該怎麼辦吧!」伯母說:「我去藥店給露潔買點硃砂安神丸,再順便去海王寺燒一炷香。你在家裡看好露潔,別說刺激話,不許出差錯啊!」
說完伯母就下樓了。老人家現在兩條腿走路,既講科學,也講迷信。我拉過椅子,坐在床邊,牽起露潔的一隻手輕輕撫摩,喊她的名字,她也不理我。這時,有人敲門,我趕緊跑過去開門,見是丁露貞帶了一箇中醫醫院的醫生來了。我趕忙給他們搬椅子讓座,給他們沏茶。這個醫生五十來歲,還沒給露潔看病卻先跟我開了句玩笑:「你怎麼不精心呢?竟讓我們丁副院長受這種驚嚇?不會是你的密謀吧?」我說:「這種玩笑可開不得!露潔是我們全家的心肝寶貝呢!」醫生哈哈大笑,說:「要的就是你這句話!否則我們怎麼知道你和陳成誰更愛丁副院長呢!」我說:「當然是我啦!」醫生說:「好了好了,別表白了,我們牙都酸倒了!」說著,醫生便從一個皮箱裡取出一個鋁質飯盒,我正在納罕為什麼用飯盒,卻見醫生開啟飯盒,拿出一根兩三寸長的細細的銀針,架在飯盒上擺好。然後把露潔的右腳搬到床邊,脫下襪子,用酒精棉球在露潔右腳內踝與跟腱水平聯線的中點凹陷處塗抹,再把銀針塗抹一遍,然後就在腳上塗酒精的地方紮下去。這時我看見露潔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醫生慢慢捻著銀針進入,一會即將銀針扎進了一大截,扎進以後還在捻,不停地捻,結果一捻就捻了十分鐘。不知不覺中醫生已經滿頭大汗。而露潔突然咳嗽一聲。
醫生叫到:「好了!」便掏出紙巾擦汗。露潔說:「康賽你扶我起來,我渾身痠疼。」啊,露潔果真說話了。只聽醫生說道:「丁副院長是受了嚴重驚嚇。從中醫角度講,喜、怒、憂、思、悲、恐、驚七情活動,在正常情況下,是人體精神活動的外在表現,正常而有節制的精神和情緒活動,表明內在五臟六腑陰陽五行的生剋制化在一定程度上維持著一定的平衡狀態,這有助於正常的生理活動,一旦七情過度,‘盛怒不止’,‘喜極無制’,‘思想無窮’,‘悲哀太甚’,‘恐懼不解’等強烈而持久或突然而巨烈的刺激,超過了人體生理活動所能承受和調節的範圍,臟腑五行就會失去平衡,病乃由生。而‘驚則氣亂,驚恐傷腎’,剛才扎的穴位便是腎經原穴‘太溪’穴,強刺激十分鐘,病人一般都能痊癒。」我說:「是夠神的,只一針啊!」醫生又說:「內經有云:‘恐則氣下,陽氣下陷,無法上榮於頭目,故臉色蒼白,氣血不應,是以引氣上行,用湧泉配合百會,也見奇效。’」我聽不懂他是什麼意思,只是連連點頭。醫生喝了一杯茶就告辭了。因為是給本醫院副院長治病,他也沒提出診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