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牛清谷這人不能沾酒，一沾就說胡話，其實人還不錯，能力比較強，工作熱情也比較高，是個會幹事的人。不知怎麼搞的，公安局那個劉全對他一直有看法，沒安排什麼事讓他做，閒得發慌。哎呀，這個劉全，」孫德燦頭搖得像撥浪鼓，「根本不聽指揮，把公安局搞成獨立王國，我當政法委書記時，他就不聽話，現今對我這個堂堂的區長，他還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你說，這，這不是陰奉陽違嗎？秘書長，您方便的時候和李書記說說，把劉全給換了，省得我心煩。」

袁行舟「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心想，這孫德燦還是改不了老毛病，白字先生，硬要充有學問，什麼「陰奉陽違」，嘿，當了區長，作「重要指示」的機會大大增多，川南的幹部可有耳福嘍。但是，袁行舟並沒有點破，朝施也清使了個眼色，兩人會心一笑。

牛清谷憋著一股怨氣走出「天上人間」，越想越窩火。他孃的，拍馬屁拍到馬腿上！誰不知道你袁行舟的德行，做婊子還要立牌坊，裝成個正人君子，呸！演給誰看！

他還沒吃飽呢，菜還沒吃幾口，肚子裡面就裝了幾杯酒，先前等候袁行舟又等了很長時間，肚子真的有些餓了。打電話叫來他的司機曹丹及幾個手下，在附近一家海鮮樓開了一桌，放開肚皮大吃大喝。

「天上人間」那邊，酒席已經結束。孫德燦摸著滾圓的肚子問袁行舟：「是否要唱唱歌。」袁行舟搖手錶示不去。孫德燦吸取牛清谷的教訓，不再堅持，握手告別。李順達開車送袁行舟和施也清，到第一個十字街口，施也清下車。他知道袁行舟住的御園麗景和他宿舍南轅北轍，知趣地提前下車。此時，車上僅袁行舟和李順達兩人。李順達遞了根菸給袁行舟，說：「秘書長，時間尚早，去我家坐坐吧，福建的朋友寄了點宏法功夫茶，味道還不錯。」

袁行舟點了點頭。

車頭一轉，駛向西郊別墅。

「秘書長，感謝你的大力支援，龍騰專案總算和潘總談妥了。市裡區裡那些七七八八的部門，還需要你領導幫忙打招呼啊。現在那些機關，都是官僚作派，憑我這一介布衣，腿跑斷掉恐怕還不能把事情辦好。」密室裡，一位長相嫵媚的年輕姑娘泡好茶退出後，李順達懇切地對袁行舟說。

「這個專案比較大，是得費一些工夫。區裡的事情你找老孫，他肯定會幫你搞定。市裡遇到什麼困難，到時我幫你說說。」袁行舟的回答很乾脆。

李順達從櫃子中提出一個黑色手提箱，放到袁行舟身邊，說：「這是五十萬元中介費，感謝你在潘總面前斡旋，玉成此事。」

袁行舟瞥了一眼手提箱，沒有說話。

「買地基本上要花去我所有的積蓄，資金已相當緊張。下一步的建設還需要大量資金。銀行方面的交道必須要打，屆時貸款估計是一個很大的數字。這恐怕是面臨的最大的一個難題，到時候還需要秘書長出大力，幫我在李市長面前多多美言，求得市長的支援。當然，我不會忘記秘書長的，到時房子建好了，店面由你挑一間，房子你挑兩套。」

袁行舟品了一口茶，閉上雙眼，彷彿陶醉在宏法功夫茶的醇香中，半晌，睜開眼，意味深長地說：「我可以為你牽線，但是，該做的工作你得自己去做。」

「順達明白。」李順達舉起茶杯，恭恭敬敬地說，「秘書長鼎力相助，順達永遠銘記在心，以茶代酒，敬秘書長一杯。」

袁行舟抿了一口，讚道：「好茶，好茶，這功夫茶，確實名不虛傳。」

李順達湊近袁行舟，眨了眨眼，詭譎地問：「剛才泡茶那姑娘，長得如何呀？」

袁行舟一愣，隨之哈哈一笑，拍了拍李順達的肩膀道：「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