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我,我問誰去?都是你,你說怎麼辦?」
白梅渾身發抖,牙齒打戰,哆哆嗦嗦地說:「怎麼辦,怎麼辦?」突然,伸出雙手,將相片撕得粉碎。
「沒用,撕相片能解決什麼問題,底片在人家手上,要洗多少張都有,你撕得過來嗎?」
「老盯」畢竟是「老盯」,白梅很快恢復了鎮定,低聲安慰韓東林,口氣宛如哄小孩:「小韓,不怕不怕。遠健不是還沒看到嗎,就算他看到了,這幾張相片又能說明什麼問題?我們抱在一起,做姐姐的酒喝醉了,弟弟關心我怕我摔了,抱一把,是吧,說得過去吧。再說了,他自己屁股也不乾淨,天天和那隻狐狸精在一起,他敢拿我怎麼樣!」
「你沒事,我呢?」韓東林歇斯底里吼了一聲。
「我的小傻瓜,我沒事你自然就沒事。」白梅用手輕輕撫摸著韓東林的頭髮。
韓東林再次推開白梅的手,嘆了一口氣,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我們暫時不要再見面,有什麼事情電話聯絡。小盧還有二十來天的假期,這段時間我會更加留意陳市長的信件。怕就怕,小盧回來後,局面我就沒辦法控制了。」
「別想那麼多了,二十多天後,寄信的人看不到什麼動靜,也就沒什麼轍了。」
韓東林想想,也有一定道理,但心裡還是害怕,忐忑不安地走了。
再說,唐木平在龔立秋那吃了定心丸,執意要請龔立秋吃飯。龔立秋沒空兒。唐木平難掩心中激動,來到市政府辦,約了素來與他交好的包峰及幾個副科長到市政府門口的望湖樓酒家吃飯,還特意請來「酒博士」關祥清。唐木平決定出一回血,慶賀慶賀今日的好訊息,吩咐酒樓吃王八火鍋。
人逢喜事精神爽。唐木平招呼客人吃飯的聲調都與往日不同。他舉起筷子在滾燙得冒煙的火鍋裡一邊攪拌,一邊笑容可掬地說:「關局長、包科,來,王八,吃王八,滾了就吃,吃了再滾,千萬別客氣。」
包峰也是極度鬱悶的一個人,他現在的職務是政府辦機關工會主席,完全靠邊站,屬於可有可無的邊緣人物。韓東林都爬到他頭上當了他領導。袁行舟還當上了市委副秘書長。他心裡不憋屈才怪。幾杯酒下肚後唉聲嘆氣:「老唐啊老唐,這世道沒有公平可言,做人的不如做狗的受寵,做事的不如告密的受信賴,在行的不如外行的提得快,忽悠的比敬業的更豪邁。唉,老唐,同是天涯淪落人哪,你看,你頭髮都快丟光了,還是上不去。我看,你在榆江哪個地方弄塊地,挖個魚塘,種上些樹啊菜的,小弟我和你一起去養魚養雞算了。」
「噯,不都說現在有三大扯淡嘛,靠工資買得起房那是扯淡,靠努力工作能升官那更是扯淡,呵呵,說你沒外遇——那也絕對是扯淡!」唐木平深有同感,但還不忘打趣。
「你們哪,叫我怎麼說你們好呢,」關祥清自飲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接著說,「這年頭,有一杯酒喝,有幾個人記得你請你吃飯,該滿足了,別去想那麼多煩心事。更不要去跟別人比,一比,你保準得跳樓。要讓你上,你不想上都不行,不讓你上,上了也得把你拽下來。哎呀,這人哪,上去的不一定是能力強的,原地踏步的不一定是低能的,對不?不要老在心裡埋怨‘他媽的,他那臭水平,怎麼爬到我頭上了’。老唐,你也那麼一大把年紀了,何必去瞎折騰,弄個輕鬆點的單位,有車坐能簽單就可以啦。」
「是啊是啊,我也算想通了,不去想那勞什子的副縣長了。到市直機關混個科長也不錯,既輕鬆,又不求人,還可以天天和你們這些老朋友們在一起,多爽快的事。」
眾人一齊盯著唐木平,關祥清和包峰幾乎異口同聲地問道:「有啥好訊息?」
唐木平一高興,把要去財政局的事給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