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激怒了餘震。餘震馬上針鋒相對:「民主生活會不是閒聊會,插科打諢要找別的場合。你剛才所提的兩條意見,我聽了很耳熟,想了想,在《笑話大王》裡看到過。同志,那叫笑話!那是對之年同志的不負責!有意見說意見,沒意見也不至於提這種讓人笑話的所謂意見吧?借這個機會,我想說幾句,對事不對人。當前有一種風氣很不好,看領導臉色說話、說空話、說套話、說好聽話,一片頌揚。這個風氣必須剎,領導幹部要帶好頭,鼓勵幹部說真話、說實話。當然,這種情況並不是我們海川僅有,作為一名黨的領導幹部,我們有責任糾正這種不正之風。」
陳遠健又附和道:「我看老餘說得在理。現在一些同志啊,腦袋瓜裡面整天想著怎麼討領導歡心,根本沒有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要是能把琢磨好聽話的工夫花一點到工作上,我看,振興海川就不會成為一句空話。」
李之年把手一揮,陰鷙的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最後停留在賈正光臉上。賈正光心虛地低下了頭。
「我贊同陳副市長和餘副書記的意見。空談誤國,實幹興邦。有必要在廣大幹部群眾中開展一次教育活動,把作風整頓、效能建設等結合起來,老餘,你們紀委牽頭去抓。正光,你也要虛心聽取大家的批評。繼續吧,大家還有沒有什麼具體意見?」
李之年之所以這樣講,主要因為有省紀委和省委組織部的人在場。他豈能聽不出陳遠健的陰陽怪調?放在平時,他豈能容忍餘震唱反調、陳遠健煽風點火,早就拍桌子罵娘了。餘震一貫與他格格不入,他也習慣了,說一些生硬的話不足為怪;他恨的是陳遠健腦後長反骨,挑戰他的權威,處處和他作對。真是養了一隻白眼狼!
會議室又陷入沉寂,天寒地凍,一些人跺起了腳,奏響一曲怪異的「踢踏舞曲」。
李之年宣佈散會。餘震收拾好筆記本,抬起頭,正好看到賈正光射來的一道怨毒的目光。
袁行舟沒有參加民主生活會,而是在自己的辦公室閒坐著烤火。提為副秘書長後,他在市委辦公樓裡有了一間單獨的辦公室,就在第一會議室邊上。見李之年出來,趕緊迎上前去,接過李之年手中的公文包,跟在李之年身後,亦步亦趨,走進李之年的辦公室。
「他媽的!白眼狼,我養了一隻白眼狼!」李之年屁股還沒挨椅子就罵開了。
袁行舟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在沒有了解李之年為啥發火之前,他不敢貿然開口。
「他媽的,陳遠健這狗孃養的,要反了天了!」李之年繼續罵道。
這下,袁行舟聽明白了。他泡了一杯仙洋洋野生綠茶,端到李之年面前,說:「老闆,您消消氣,為那種小人生氣不值得。陳遠健純粹是過河拆橋,他必然會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他也不想想,是誰一步步把他提拔起來的?我最近聽政府辦的一些老同事講,陳遠健揹著您在搞大清洗,凡是他認為和您關係不錯的,都一律靠邊站,給他整得夠嗆。」
這話如同火上澆油,李之年呼的一下站了起來,在桌上重重捶了一拳。
袁行舟趕緊上前扶住李之年,說:「老闆,陳遠健不識好歹不自量力,說難聽一點,是個政治弱智兒。他自己連家門都看不緊,怎麼能協助您治理整個政府?」
李之年不解地「嗯」了一聲,問:「這話什麼意思?」
袁行舟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他老婆養起了小白臉。」
「啊?」
「這小白臉不是別人,而是秦猛的女婿,政府辦副主任韓東林。」袁行舟一邊說著,一邊從自己的包裡拿出相片,遞給李之年。
「太不可思議啦。」李之年仔細端詳著手中的相片,連聲感嘆。
「他家裡出了這等醜事,被手下戴了綠帽子,他還矇在鼓裡。要不要利用這件事,噁心噁心他?」
「怎麼個噁心法?說來聽聽。」
「把這相片寄給他,讓他難受難受。他也不知道是誰寄的,更不知道相片還寄到了什麼地方,讓他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又說不出口。如果有必要,還可以把相片寄到別的地方,就能徹底把他搞臭。」
李之年低頭沉吟了一會兒,說:「先不急著寄到別的地方,動作太大反而不好,容易出岔子。就寄給他本人吧。你去辦,穩妥一些,做事要乾淨。」
「您放心,我會辦好的。」袁行舟退出了李之年的辦公室。這招可謂一箭雙鵰,既為李之年出了氣,又順便收拾了韓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