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搖搖晃晃地從他身邊走過,又搖搖晃晃地折了回來,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嗨!袁秘,真的是你呀,等什麼美女呢?」酒氣撲鼻而來。
袁行舟轉頭一看,一張酷似騰格爾的臉映入眼簾。
「馬團長,你又在哪花天酒地了?」
馬鳴打了個飽嗝,一陣更加濃烈的酒氣噴過來,袁行舟不禁皺了皺眉頭。
「舒服啊——呃——晚上謝副市長請客呢,喝得那個真叫猛啊。」
「你不會空手去吧,你團裡的美女呢,怎麼沒陪你一起回來?」袁行舟有點納悶,印象中,馬鳴出行,必有美女相伴。
「呵呵,美女留著給領導用。我晚上狀態不佳,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喝不習慣,那個酒鬼酒,沒喝幾杯頭就暈了。老了,不中用了。他們還在喝著,我先跑了。唉,這酒啊,喝來喝去,總也喝個沒完。」
「老馬,酒不是好東西,少喝點,再這樣喝下去,遲早把身體搞垮了。你臉上隨便割塊肉,放豬食裡浸一浸,都能醉倒一頭豬,你信不信?還記得審計局的老關嗎,喝酒喝死的。」
「唉,哪有辦法呀,有些應酬推都推不掉。再說了,最近也沒什麼事幹,團裡的事情吳副團長主持了,我也樂得自在,不喝酒還能幹啥。」
「吳副團長?哦,哦——」袁行舟省過神來,吳豔豔已經是市歌舞團的副團長,據傳將團裡的大部分權力抓到了手中,馬鳴基本上被架空了。看來這個傳言非虛。
「對了,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約會也得換一個地方啊。」馬鳴笑嘻嘻地問。
「約你個頭!」袁行舟啐了他一口,說,「出來透透氣,順便看看夜景,李市長過幾天要視察新綠亮潔工程。」
「呃——原來還有重要公務在身哪。」馬鳴又打了個飽嗝。
「人在江湖嘛。老馬,回去吧,要不要幫你叫輛車?」
「不用不用,謝了,吹吹風,涼快涼快。」
目送馬鳴趔趄的身影遠去,袁行舟陷入沉思之中。吳豔豔以前是一個清純得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根本不知權力為何物,而且也曾說過,對當官根本不感興趣。短短幾年,居然成為海川市歌舞團的副團長,將當了多少年團長的馬鳴架到一邊,成了團裡說一不二的人物,顯露了強硬的手腕和縝密的心機,哪還是那個懵懂的少女!女人啊,真是奇怪的動物,一旦接近權力,對權力的控制慾竟然那麼強烈。無怪乎歷史上會出現武則天、慈禧太后之流。吳豔豔之所以走到今天,自己「功不可沒」。也不知道她念不念舊情,在關鍵時刻幫自己一把。
想到這裡,心裡更加煩悶。那個家,今天無論如何都不想回去了。到哪裡去散散心呢?掏出電話,翻看號碼簿,跳出了李順達的號碼,便撥了出去。
「李總,忙什麼呢?」
「在‘天上人間’,陪德燦書記聊了一會兒,他剛走,要不要過來坐坐?」
「很無聊,你安排個節目吧。」
「先唱歌吧,最近這邊有幾個小妹,長得漂亮,水靈水靈的,歌也唱得好,保準你玩得開心。」
袁行舟到達「天上人間」的包廂時,突然發現孫德燦赫然坐在裡面。
「老孫,你不是走了嗎,怎麼還在這裡?」袁行舟滿臉驚訝。
「你領導來這邊活動,我不陪著怎麼行,嚴重失職的罪名俺老孫可擔當不起。」孫德燦咧著嘴巴笑道。李順達接到袁行舟的電話後馬上給他掛了電話,他立馬就趕了回來。真是「說曹操曹操到」,袁行舟哪有那麼容易請得到,居然主動送上門來了,好兆頭啊。他誇張地做了個偉人手勢,給李順達下了命令:「達子,還不把你的好貨送上來,讓袁秘書和本官在這裡好等!」話剛說完,或許是手勢過猛的緣故,腳下一趔趄,差點摔倒。
一副滑稽樣,惹得袁行舟展顏一笑。心想,這孫德燦真的挺逗,活脫脫一隻胖猴子。
李順達拍了拍手,四個身著淡紅長裙的年輕女子魚貫而入,在電視機前排了一排。
「袁秘,你先挑吧,漂亮的挑兩個去。」孫德燦一句討好的話,沒想招來袁行舟一個白眼。
孫德燦還不明白馬屁怎麼拍到馬腿上。李順達倒是很機靈,一聽就聽出了問題,忙打圓場:「唉呀,我們的袁總閱盡天下美色,一眼就知道哪個漂亮。美女,過來,對,你,還有你,坐到袁總身邊。」李順達特意將「袁總」兩字說得重一些。
孫德燦這時候聽出來了,原來自己犯了忌諱,在娛樂場所叫起了「官號」。他腦袋瓜還算轉得不慢,對那兩個女子說:「妹妹,可得使出本領來,把我們的袁總給伺候好了。」說完,自己一左一右摟著另外兩個女子,坐到了一邊。
這晚,袁行舟沒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