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不想回家

走向深淵的秘書 闕慶安 第1頁,共2頁

市裡的領導班子選好了,離縣裡的就不遠了。

孫德燦有些坐不住了。送了二十萬給李之年,好像也沒什麼動靜,這幾次袁行舟通知他去陪打牌,從李之年的臉色和話語裡也看不出什麼名堂,又不敢在李之年面前把話問得太明白,到底有沒有把握,心裡真的沒底,唉,煩哪。

李順達請他喝酒,他卻打不起精神,叫了個美女,也提不起興趣,揮揮手打發了。

「燦哥,你這是怎麼了?」李順達一臉納悶。

孫德燦唉聲嘆氣,把內心的煩悶和擔憂倒了出來。

「燦哥,依我看,你的炮彈下得太少了。李之年要是不肯給你這個位子,必然會明確告訴你不行。他現在不說行也不說不行,那不明擺著在釣你嗎,嫌你送的太少了。二十萬,我看確實也少了些。」李順達搖了搖頭,心想,孫德燦平日裡看上去豪爽乾脆,一副幹大事的樣子,沒曾想在金錢上卻那麼小氣,那麼捨不得投入,自己送他錢,這些年算下來不在百萬之下,還這麼摳。用屁股去想想,都能想明白,區委書記啊,可不是鄉鎮黨委書記,二十萬能買得來?

孫德燦嘆了口氣,說:「唉,現在想來,真的有點欠妥。我也去袁行舟那打聽了幾次,聽不出什麼門道來,講的一些話,雲裡霧裡的,玄得很。」

「那個傢伙,精得很。廟裡菩薩要拜,小鬼也要敬啊。燦哥,有一句話不都是這樣說嗎,做神不靈做鬼靈。」李順達朝孫德燦笑了笑。

「鬼?千萬別把他當鬼嘍,李之年如果是菩薩,他至少也是尊羅漢,站在如來邊上的那個羅漢!謝才進在海川算牛了吧,跟他稱兄道弟,那親熱勁,一個孃胎裡出來的都比不上。只要李之年還在海川,我們要想在海川混,恐怕都得抱緊了他。」

「我知道,小弟我一直供著他。噯,最近關於他老婆的事傳得紛紛揚揚,你有沒有聽說?」

「那朵交際花又在哪招蜂惹蝶啦?」

「這倒不是。外面都在傳說她不會生孩子。」

「這點雞巴事也有得傳?我還以為鬧出什麼花邊新聞來了。」

「呵呵,也有另外一個版本,說是袁行舟不行,故意編出個話來,說他老婆不會生,男人嘛,總要點面子。」

「屁,要是他不行,不早被康家給休了。奇怪了,你這個做生意的大老闆,怎麼像婦女一樣愛嚼舌頭,不像你的風格啊。」

「哈哈,玩笑玩笑。誰讓那小子是李之年身邊的紅人呢,屁大點的事都能傳得玄乎玄乎。還好這裡不是香港,沒有狗仔隊。」李順達把手裡的香菸摁到菸灰缸裡,從口袋掏出錢包,取出一張卡來,放到孫德燦面前,說,「燦哥,言歸正傳,那個事情,你要捨得投資啊,這年頭,只有這個,才好辦事。卡里有二十來萬,密碼六個六。不夠的話,儘管找小弟。」

孫德燦沒有推脫,把卡收了起來,感激地說:「達子,我就不客氣了,正是需要用錢的時候啊。這事要是能成,你可是第一功臣啊。」

「咳,我們兄弟間用得著說這樣的客套話?我希望燦哥步步高昇,當市長、當省長,那小弟我不就更有奔頭了!」

「讓我們一起共同努力吧,達子,來,乾一杯。」孫德燦把滿滿一杯酒倒進口中。

孫德燦前腳離開,袁行舟的電話後腳就到了。

袁行舟難得今晚有空在家裡吃飯。卸去副市長頭銜的岳父應酬依然很多。康婕自從知道自己病情的嚴重性後,大為收斂,不敢再去喝酒玩耍,倒是經常回家吃飯。母女兩人見袁行舟回來,非常高興,尤其趙琳,賣力地把自己的十八般廚藝都耍了出來。袁行舟一句話不說,悶頭扒飯。趙琳和康婕問他什麼,他也就嗯嗯幾聲。不是不想答理她們,而是覺得他們之間可聊的話題越來越少。

對於袁行舟的敷衍,康婕相當不滿意,嘟囔了一句:「吃,吃,就知道吃。」

袁行舟火冒三丈,把碗筷一扔,站起來轉身就走。

趙琳趕緊上前拉他,說:「舟啊,別走啊。」

「讓他走,走得遠遠的,有種就別回來!」康婕也把碗筷摔到桌上。

袁行舟頭也不回地走了。

康婕「哇——」的一聲哭了起來:「袁行舟,你良心給狗吃啦!憑什麼欺負人,動不動就拿臉色給我瞧。媽——你說,長這麼大,我哪受過這樣的氣。」

趙琳嘆了口氣,把康婕擁在懷裡,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

袁行舟在街上逛了一圈,心裡的鬱悶還是揮之不去。他也不明白,自己近來的火氣怎麼那麼大,動不動就發火。今天早上唐木平探頭探腦地來到他辦公室,點頭哈腰,又是遞煙又是倒開水。一見唐木平的噁心樣,他就氣不打一處來,板著臉故意不理他。唐木平還坐在椅子上喋喋不休,恬不知恥地套近乎,說什麼工作忙一直顧不上來拜訪,還望領導見諒云云。他一陣火起,指著唐木平的鼻尖罵道:「你唐木平架子大,你派頭,你比周裕銘、龔立秋還派頭,我敢指望你來拜訪!你說你一個政府辦主任有什麼了不起的!」直罵得唐木平灰頭土臉,悻悻而去。

萬家燈火,訴說著一個個家庭的溫馨。靠在街邊的欄杆上,袁行舟長嘆一聲。家,心靈的港灣、倦鳥的歸巢、精神的依戀,離他卻是那麼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