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招待所大門,一陣寒氣撲面而來。袁行舟緊了緊衣領,揮手叫了輛計程車。一路上,車流如織,霓虹閃爍,街邊商鋪燈火通明。省城畢竟是省城,要換成海川,這個時候街上除了偶爾幾個踉蹌的醉漢,就剩無家可歸的流浪狗了。
敲開榮盛賓館八一六的房門,只見吳豔豔身穿睡衣,倚在門邊,含情脈脈地凝視著他。袁行舟身上的血一下子湧上頭頂,情不自禁地張開雙手,吳豔豔就像一隻小鳥,溫柔地投進了他的懷抱。沒來得及說一句話,四片灼熱的嘴唇就緊緊地印在一起,貪婪地吮吸著。袁行舟將吳豔豔一手抱起,輕輕地放到床上。吳豔豔已綿軟如蛇,嬌喘吁吁。袁行舟用顫抖的手撫摸著這久違的溫香暖玉,嘴裡喃喃唸叨著:「豔子,我的豔子。」
「猴子,快……」
袁行舟感覺回到了從前,回到了大學時期。他身上忽然有了使不完的勁,他抱著吳豔豔,從床上滾到床下,從床邊滾到門邊,盡情宣洩著。
當激情退去,他筋疲力盡地趴在沙發上,用手指頭捋了捋吳豔豔貼在額頭上汗溼的頭髮,有氣無力地說:「豔子,還是你最好。」
吳豔豔撇了撇嘴,說:「難道你那個老婆還不能讓你滿足?」
袁行舟抬起手,朝吳豔豔打個了揖:「拜託,不要提她。」
「吃不飽的鬼!」吳豔豔走向洗手間,回頭說,「你休息一下,我進去衝個澡。」
「我要和你一起洗。」袁行舟一躍而起。
「去你的。」吳豔豔一伸手把洗手間的門給關上了。
聽著洗手間裡傳來的鳴濺濺的水聲,回味著剛才的激情與暢快,袁行舟心頭不禁湧起了幸福的感覺。但這種感覺僅僅是瞬間。他的眼前馬上出現了李之年的身影,甚至出現了李之年和吳豔豔赤裸糾纏的情景。這樣的鏡頭強迫性地在他眼前上演。他痛苦地抱住自己的頭,埋到雙腿間。
吳豔豔裹著一條浴巾,出水芙蓉般俏生生站在他面前,關切地問:「猴子,你怎麼啦?」
「哦,沒什麼,有點累了。」
「趕緊去洗洗吧,洗個熱水澡。可惜,我這裡沒有短褲給你換。」
「不穿短褲了,我晚上要和你裸睡。」袁行舟捏了一下吳豔豔嬌嫩的屁股,邪邪地笑了笑。
「去!就怕你沒這個體!」
袁行舟洗完澡出來,斜靠在床上,點了一根菸。吳豔豔將頭枕在他的腿上,幽幽地問:「猴子,你過得幸福嗎?」
「幸福,什麼是幸福?當你說要和我分手,我的人生字典中就沒有這個詞了。我一直認為,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不用考慮吃什麼、住什麼,也不用考慮明天會怎麼樣,只要有你在身邊,我就擁有了一切。」
「猴子,我對不起你。」吳豔豔嘆了口氣。
「不要說對不起,你也沒有錯。緣分真是一個很奇怪的東西,有緣無分,有分無緣,世間哪有那麼圓滿的愛情。你說過,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豔子,你說得太對了。我以前不明白,不理解,現在,我全明白了。在一起的,未必不是同床異夢;分開的,心未必就不在一起。人哪,要活得灑脫,活得自在,活得率真,想怎麼活就怎麼活!」
吳豔豔瞪大了雙眼,並拿手在眼眶上刮。
「怎麼了?」
「刮目唄,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跟誰學得這一套一套的?別是跟你那位市長大人學的吧?」吳豔豔淘氣地問。
「我沒和你開玩笑,說真的,我算是活明白了,人不能揹著沉重的桎梏,要尊重人的性靈。比如說,我現在和你在一起,我感到很快樂。快樂就可以了,還用得著想別的東西嗎?還得時時刻刻把家庭啊、所謂的責任啊,都揹負在身上嗎?累不累啊。豔子,你和我說過,你被一個有婦之夫騙了,叫什麼維來著?我後來想啊,你也不要老認為自己被騙了,老這樣想,你就會越想越痛苦,越想越認為自己不值得。你應該換個角度去考慮問題。這年頭,誰玩誰,誰騙誰,你說,這樣想一想,你心裡不就平衡了嗎?有什麼大不了的呀,你還是你。他無非就是你生命旅程中的一個過客罷了。」
吳豔豔聽得一愣一愣的。
袁行舟也不知道自己胡扯了這一大堆,吳豔豔到底聽出點什麼沒有。房間內陷入一片沉寂。
袁行舟又點燃一根菸。
「猴子,你少抽一點,對身體不好。」吳豔豔溫柔地說。
「最後抽一口,不抽了。」袁行舟狠狠地吸了一口,再徐徐地吐出菸圈。他摸了摸吳豔豔的頭髮,將剩下的煙按進菸灰缸。
「豔子,你剛才提到了李市長,李市長對你印象很不錯,今天來的路上還特意問起了你的情況呢。」袁行舟將話題引到了李之年身上,臉卻不由自主地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