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又響了起來。
「還是走吧。」吳豔豔起身,走了出去。袁行舟忙摁掉電話,跟了出去,他要送吳豔豔回家,吳豔豔不讓,攔了一輛計程車,上車走了。
目送吳豔豔遠去,袁行舟掏出手機,給康婕回電話:「起先在市長辦公室,不方便講話,馬上就回來了。」
「沒有騙我吧,不會是和什麼美女在約會吧?」
「不敢不敢。」
「哼,量你也沒這個膽!快點回來!」
康婕已經換了薄紗睡衣躺在床上等他,開著暖空調的新房裡溫暖如春。袁行舟眼前卻老是晃動著吳豔豔憔悴的面容,揮之不去,提不起精神,草草了事。
第二天,李之年見袁行舟來上班,就說了一句:「好啊,來啦。」李之年有時惜話如金,幾個字,斬釘截鐵;有時滔滔不絕,博論雄辯。袁行舟早已摸透他的特點,從他微微點頭的姿態裡,看出他對自己提前結束假期來上班很是滿意。
李之年九點要到海川賓館參加一場會。袁行舟聯絡好司機,讓他在辦公樓前等著,並再次和會議主辦單位的負責人打了電話,確定了一些開會的細節。
會議室在海川賓館三樓,必須經過大堂邊的接待處。李之年和袁行舟到大廳時,卻發現一大堆人湧在接待處門口,傳來一陣陣尖利的叫罵聲。李之年皺了皺眉頭。袁行舟忙跑上前去,想推開人群,推出一條路來,沒想根本擠不進去。
「保安,保安呢?」袁行舟喊到。
人群裡擠出了一個帽子歪到一邊的保安。
「市長來了,快把人群疏導一下。怎麼搞的,你湊什麼熱鬧?」
「肖主任和陳副的老婆打起來了!」保安一臉興奮,接著大聲嚷道,「讓一讓,讓一讓,李市長來了!」
李之年已經到了人群邊。
圍觀的不少人已經看到李之年,連忙散開。李之年陰沉著臉,站到接待處門口,只見兩個婦女互相撕扯抓撓,一個嘴裡罵著狐狸精,一個罵著黃臉婆,正是接待處副主任肖芳和陳遠健的老婆白梅。
這兩人怎麼打起來了呢?
白梅雖說這幾年很少像跟屁蟲一樣盯著陳遠健,但對肖芳還是不大放心,總覺得陳遠健和肖芳在鬼混,時不時打個電話到陳遠健辦公室,若沒人接,她便條件反射般地到海川賓館走一走,視察視察,肖芳如果在接待處裡上班或在大廳裡晃悠,她便放心地回家。如果看不到肖芳,她的心病就犯了,就拼命給陳遠健掛手機,陳遠健說在開會或出差什麼的她都不信,非得邊上有人接過電話證明了才罷休,一般是秘書或者司機充當這種「證人角色」。若恰巧陳遠健關機了,她便如熱鍋上的螞蟻,到處亂竄,而且逮誰罵誰。陳遠健不勝其煩,又拿她沒辦法,有時還給她弄得下不了臺。後來想出一個絕招,她不是要有人證明才肯罷休嗎,陳遠健便拿另外一部手機,分別錄了秘書和司機幾句話——「陳副在下鄉呢」「陳副正在開會呢」「陳副剛才很忙,在陪客人呢」等等。白梅又要喋喋不休刨根問底,他則視不同情況,拿出另外的手機,播出某一段錄音,白梅便閉嘴了,這招甚是好用,屢試不爽。有一次,他和肖芳在海川賓館的客房裡正鬧得歡,白梅又打來電話,他故伎重演,播出「陳副剛才很忙,在陪客人呢」,肖芳笑得花枝亂顫,一對大奶子抖來抖去,嗲聲嗲氣學著說:「陳副剛才很忙,在陪客人呢!」
今天早上,白梅又往陳遠健辦公室打電話,沒人接,再打手機,還是沒人接。陳遠健上廁所去了,手機沒帶身上。白梅馬上叫了輛車往海川賓館趕去。路上,又掛陳遠健手機,這下卻是佔線,一直到海川賓館還是掛不進去。白梅躡手躡腳走到接待處門口,見肖芳抓著話筒,騷首弄姿,打情罵俏。肖芳瞥見白梅的身影,低聲說:「黃臉婆來了,不說了。」聲音雖小,卻被白梅聽見。白梅怒火中燒,一下衝上前去,「啪」一聲給了肖芳臉上一個大巴掌,嘴裡不停罵著:「破鞋,騷貨,狐狸精!」肖芳其實不是和陳遠健打電話,冷不防被打,都有點蒙了。她可從來沒吃過這樣的虧,她本就不是個省油的燈,反撲上去,和白梅廝打起來。尖叫聲、打罵聲、打砸聲,攪在一起,動靜非常大,馬上就有人圍了上來。這些人都曉得這兩個女人的厲害,誰也不敢上去勸架,這種場面也難得一見,便伸長了脖子看熱鬧,人越圍越多,把路都堵了。
「成何體統,像什麼話!」李之年吼了一聲。
兩個激烈戰鬥中的女人被這一聲怒吼震住。白梅抹著眼睛,哭啼啼地說:「李市長,你要給我作主哇……」李之年沒等她話說完,朝樓梯口走去了。白梅惡狠狠地白了肖芳一眼,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甩頭走了。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肖芳雙手叉腰,柳眉倒豎,驅散圍觀的人,見保安還歪著帽子愣在一邊,破口罵道,「給我滾一邊去,好好值你的班!」
保安嚇得一溜煙跑到門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