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婕的性慾比較旺盛,自從和袁行舟在酒後有了那麼一回事後,隔三岔五地總要來上那麼一次。但是她再也不肯躺到袁行舟單身宿舍那個簡陋的床上,她嫌那地方太寒磣了。常常是她在某個賓館開好了房間,把袁行舟約到那兒,享受魚水之歡。袁行舟卻因為康婕不是處女,有了心裡障礙,趴上康婕身體時,頭腦中總會猛然出現一個面貌模糊的男人,和康婕赤身裸體翻來滾去。這個影像揮之不去,提不起精神,勉強行事,根本達不到那一次的效果,弄得康婕很是不爽。康婕以為自己表現不好,沒能激起袁行舟的鬥志,便使盡了渾身解數,沒想到她的技藝越嫻熟、表現越煽情,袁行舟心裡的陰影就越沉重,一次不如一次。
袁行舟明白自己這是犯了嚴重的心病。他承認,自己有濃重的處女情節。當第一次進入吳豔豔身體時,那種處女獨有的羞澀、緊張、驚懼、期盼讓他興奮得不能自已,那印在床單上的一朵桃花般的血跡,如同一枚精工雕琢的印章,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裡。當然,更重要的是,作為一名男人,心愛的女人是一名處女,說明這個世界上他是她的唯一,她只屬於他,這滿足了男人那種強烈的佔有慾。即使分手了,也能阿q一番:自己用過的東西,誰愛撿就撿去吧。他無法接受,作為將要和自己度過一生的妻子,在他之前,已經和別的男人上過床,自己成了那個撿別人東西用的男人!
但是,心裡彆扭又能怎麼樣?能因為這個問題向康婕提出分手嗎?他不是韓東林,康婕也不是那個軟弱的幼兒園教師。睡都睡了,還能輕易地開口說拜拜嗎?袁行舟已經不是青澀少年,沒有那麼幼稚,也沒有那麼輕率。他明白這個後果。在前程與處女膜之間,孰重孰輕?處女,自己已經擁有過一個,按一比一來講,也不虧了。經過一番心靈掙扎,他調整了自己的心態。當然,這個過程是痛苦的,是孤獨的,是不能與人分說的。心態決定一切,當康婕夜裡開著那輛越野車把他倆載到荒郊野外時,地為席,天為被,滿天星星閃爍助威,袁行舟分外賣力,又讓康婕嚐到了要死要活的酣暢淋漓。
曾經是袁行舟初戀情人的吳豔豔,日子卻沒那麼好過,她的甜蜜夢想在一個傍晚破滅了。
王維寧在一個週末來到了海川,吳豔豔卻要他去省城玩,說老是待在海川乏味死了,都快瘋了。禁不住她的軟磨硬泡,王維寧只好答應了。
當車出省城高速公路收費口時,一輛寶馬橫到他們的車前,王維寧急剎車,沒系安全帶的吳豔豔額頭一下撞到擋風玻璃上,馬上就起了一個大包,暈暈乎乎,疼痛不堪。然而,倒霉的事情還沒結束。一個珠光寶氣身如圓桶的女人和幾個彪悍的男人從寶馬車上下來,王維寧神色緊張,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開門!開門!」那幾個男人使勁拍打著車窗。
車門一開啟,吳豔豔馬上被扯了出來,那個女人臉若寒霜,劈頭蓋臉就是一巴掌:「騷貨,狐狸精,我讓你騷,讓你騷!」一邊罵著,一邊胡亂扯著吳豔豔的頭髮。吳豔豔完全沒有防備,一下被打蒙了,醒悟過來時,臉上已經被抓了幾道血痕。
王維寧在邊上喊:「別打了,別打了。」那幾個彪形大漢虎視眈眈,他不敢過來勸阻。
「你還有臉為這個騷貨說話!」那女人跳到他面前,突然一手抓住了他的命根,「你用老孃的錢,開老孃的車,還揹著老孃到外邊帶女人,你良心被狗吃了!把你這玩意兒扭斷了,看你還敢不敢到外面偷腥!」手上加了勁,王維寧痛得嗷嗷叫。
吳豔豔什麼都明白了,掩著臉,狂奔而去。
王維寧認識吳豔豔的時候,已是一個有家室的人。王維寧本是一名鄉村中學語文教師,不滿足於閉塞平淡清貧的生活,辭職到省城尋求發展。在一家企業打工時,因外形俊朗、能說會道,沒多久就吸引了老闆女兒的目光,俘獲了她的芳心,轉身成了這家企業的姑爺,當上副總經理。然而,這個家族企業並沒有因他身份轉變而給予他太大的信任,副總經理也只是個掛名虛銜而已,企業的主要權力牢牢掌握在岳父和妻子手裡,給他錢花、給他車開,但重要事情根本不讓他插手過問。王維寧過著富足而空虛的日子,終日開著車閒逛,追香逐色成了生活中最大的樂趣,省城一些高等院校是他獵豔的主要場所,那些涉世未深的女大學生,很輕易地上鉤,在吳豔豔之前,他已經成功地釣了好幾個。怕被老婆發現,都是淺嘗輒止,或一夜情,或上過幾次就撤。遇見吳豔豔之後,卻陷入其中不能自拔,難以割捨。吳豔豔畢業要求他幫她在省城找一份工作,他考慮到若在省城長期廝守,難保不被妻子發現。因此動了點心思,耍了個花招,謊稱省教育廳的朋友被「雙規」了,還上演了一場避險逃亡的好戲,騙得吳豔豔為他擔驚受怕。吳豔豔回了海川,他放心地和她過起了長達幾年的「週末夫妻」浪漫生活。沒想精心設計的招數吳豔豔看不出破綻,卻被他的妻子察覺了。這個在生意場上打滾精明的女人,隱隱感覺丈夫的不對勁,幾次盤問王維寧回答得滴水不漏,又抓不到什麼證據。起了疑心的女人終於下了狠招,僱了私家偵探,把王維寧的行蹤盯了個一清二楚,便有了高速路口大打出手的一幕。
王維寧在妻子床前跪了一夜,痛哭流涕,抽自己嘴巴,發毒誓,寫保證書。離開這個女人、這個家庭,他將一無所有,他太明白這個道理了,極其投入地表演,痛心疾首、聲淚俱下,終於得到了妻子的原諒。
吳豔豔披頭散髮失魂落魄回到海川,把自己關在屋裡哭了個天昏地暗,兩天三夜,不吃不喝。人瘦了一圈,淚乾了,心死了。她恨透了王維寧,竟然用一個泡沫般美麗的夢想把她欺騙了好幾年。她也恨自己,為了虛榮離開深愛自己的袁行舟,換來今天可憐可悲的結局。她拿起一把鋒利的剪刀,一刀一刀,剪碎了王維寧遺留在這個房間裡的衣服、相片,卻剪不斷深深的怨恨。
這一切,戀愛中的袁行舟自然不知。
結婚已經提上了議事日程,到康家去,有關結婚方面的事情逐漸成了話題的核心,諸如:喜歡和大人住在一起呢,還是在外邊買一套房子;選擇新年結婚呢還是正月,要麼就找個風水先生按兩人的八字挑個日子;酒席放在天上人間好呢,還是海川賓館,兩邊的客人要不要合到一起,等等。康婕倒沒表露出什麼,她的媽媽趙琳卻急得不行,最好兩人馬上就把婚事給辦了,最短時間內給她整出個外孫來。袁行舟和康婕私下商量,說還是在外邊居住比較好,吃飯可以回家裡,晚上還是回自己的窩方便些。康婕吃吃的笑,方便方便,還不就那事方便。很快,御園麗景這個高檔住宅小區裡,袁行舟名下就有了一套一百五十平方米的商品房。
這日,袁行舟在辦公室接到康寒松的電話。
「你馬上過來一下!」
自從和康婕確定了關係,康寒松在他面前彷彿變了一個人,和顏悅色,慈祥得就像記憶中的父親。今天這語氣聽著有點不對勁,好像還頗為嚴厲,袁行舟心裡「咯噔」一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忙小跑著來到康寒松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