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行舟和康婕談戀愛的訊息在海川不脛而走,成了近期的一個熱門話題。人們津津樂道的是這一對情侶的特殊身份,一個是市長秘書,一個是副市長千金,這兩個人走在一起,似乎出乎人們意料之外,又似乎在於情理之中。大發感慨嘖嘖稱道的有之,妒忌怨恨酸不啦嘰怪蒼天如此好事不眷顧自己的更是有之。但為此吃不下飯的只有一個人,那便是曾經和袁行舟同科共事、同室而眠的韓東林。
家境的殷實讓韓東林在袁行舟面前有著強烈的優越感,後來略施小計,搶先一步娶了秦曉露,更讓韓東林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相當有成就感。當他身著名牌服裝、開著秦猛的帕薩特、大口吞吐著中華香菸的時候,想起窮酸窘迫的袁行舟,心中的快意難以言說。雖然後來和袁行舟爭市長秘書落了下風,讓他嚐到了失敗的痛苦,但秦家安逸富足的生活很快使他淡忘了這件事,甚至自我安慰阿q了一番:市長秘書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一提包的奴才嗎?不還住那破爛不堪的單身宿舍,用那丟人現眼的破手機嗎?這次聽說袁行舟和康婕好上了,這個訊息一下子將他打趴下,打得他頭暈目眩、眼冒金星。袁行舟即將成為康寒松的乘龍快婿,即將鹹魚翻身告別窮酸,他媽的康寒松又是秦猛的頂頭上司,這讓他如何在袁行舟面前抬得起頭?康婕眼睛瞎了,難道康寒松眼睛也瞎了嗎?不行,不能讓袁行舟這小子得逞,決不能讓他得逞!韓東林焦灼萬分,痛苦不堪。
戀愛中的袁行舟,其實並不像外人想象的那般春風得意。他成了康家的常客,康寒松夫婦對他很好,但他心中總有一種自卑感在作怪,總覺得自己像一個不名一文的窮小子突然走進了富麗堂皇的皇家宮殿,不知所措。康寒松身上自然而發的那種「官氣」和趙琳的貴夫人氣,讓他不適應、不自在。言者無心,聽者有意,康婕日常言語中流露出來的優越感,更是讓極其敏感的他心裡不舒服。康婕無疑對他很好,剛買了手機給他,又從頭到腳地為他添置了幾套高階「行頭」,雅戈爾西裝襯衫、義大利老人頭皮鞋、金利來領帶,連內褲和襪子都是知名品牌,價格不菲,這本是讓他大為感動的事,但康婕隨口一句「那些衣服怎麼敢穿出去見人,你是我康婕的男朋友,可不能丟了我的面子」,讓他心裡很是不爽,可又不敢表露出來,非常鬱悶。
最讓他鬱悶的是,康婕不是處女!
一晚和康婕去迪吧玩,再次讓袁行舟見識到了康婕火辣辣的身材和火辣辣的舞姿,盡情歡舞后,兩人非常興奮,喝了不少酒。黑燈舞曲響起,康婕拉著袁行舟走進舞池,兩隻手軟綿綿地搭上了袁行舟的肩,主動將紅唇送上。踩著緩慢的舞步,袁行舟情不自禁地用手撫摸康婕的背部、臀部,可能是受了酒精的刺激,康婕反而將身子貼得更近,豐滿的胸部頂到了袁行舟身上。當袁行舟的舌尖移向她的耳垂溫柔地舔舐時,一陣麻酥酥的感覺傳遍全身,傳到每根神經的末梢,她不由自主地發出了呻吟聲,極度的渴望像魔鬼一樣在心底升起。
作為一個對男女之事相當老練的男人來說,康婕的每一點細微反應,都逃不過袁行舟的感覺。灼熱的身軀、粗重的呼吸、迷人的呻吟,這些讓他完全感受到了康婕的激動和焦渴。他輕輕地說:「親愛的,我們走吧。」康婕點了點頭,兩人相擁著離開了迪吧,在門口叫了一輛計程車,一上車,就迫不及待地接吻。司機是個中年男人,從觀後鏡裡看到這香豔的一幕,笑笑,也不問去哪裡,漫無目的地在街上兜。繞來繞去,繞到市政府門口,袁行舟叫停計程車,扔了五十塊錢給司機,拉著康婕快步走向宿舍。
一進門,兩人便絞在了一起。當褪盡康婕身上衣物,袁行舟不禁驚歎,多麼白皙嬌嫩的肌膚啊,什麼叫膚如凝脂,什麼叫肌膚似雪,誰會想得到,其貌不揚的康婕,華麗的衣裝下,掩藏著這麼一副讓人神魂顛倒的身軀。袁行舟激動不已,縱情馳騁,康婕扭動如蛇,淫叫聲聲聲如浪,幾番衝刺,袁行舟一瀉如注,暢快地說不出話來。高潮過後,疼痛襲來,原來酣戰中前胸及雙臂被康婕尖利的指甲抓出了一道道痕。
康婕起身穿衣,袁行舟瞥了一眼床單,心裡咯噔一下,床單幹乾淨淨,除了幾根捲曲的毛,啥都沒有。回想起剛才兩人的激情一幕,康婕是那樣的迎合、那樣的老練,袁行舟心如明鏡,康婕不是處女!一種難言的感覺在心頭升起。
康婕卻沒有注意到袁行舟臉色的變化,親了親他的臉,溫柔地說:「寶貝,送我回去吧。」
這一晚,袁行舟又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卻說餘震從海平鎮回來後,立即向郝旭成作了彙報,痛陳黑惡勢力之猖狂,建議市委、市政府開展打黑除惡行動,整治海產品養殖銷售市場。郝旭成表示支援,並決定在本週的市委常委會上專題研究此事。
常委會上,常委們的意見比較一致。李之年侃侃而談:「治安工作不抓不行,這個我歷來態度鮮明,共產黨就是要為人民當家作主,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都得不到保障,我們怎麼對得起‘共產黨員’四個字。前不久有個叫馮春生的養殖戶給我寫了封信,說了他受敲詐受欺凌的遭遇,血淚斑斑啊。我當即就批示川南區委、區政府,讓他們好好地查查,到底情況是不是真的。到今天也沒給我反饋。我的意見,這項工作要由市委來牽頭,在全市範圍內開展一場聲勢浩大的嚴打運動,嚴厲打擊那些車霸、路霸、菜霸,把黑惡勢力剷除乾淨,為人民群眾營造一個安全、健康、和諧的生產生活環境。」
這番慷慨激昂的發言博得了一陣掌聲。連郝旭成也覺得奇怪,這李之年今天怎麼如此配合。
會議議定,成立嚴打工作領導小組,由市委政法委書記任組長,公安局長、檢察長、法院院長擔任副組長,在全市範圍內開展為期半年的嚴打行動。
那日刀疤帶領眾嘍囉逃離馮春生養殖場後,氣極敗壞地向老大打電話:「達哥,這次栽了,媽的,撞到了新來的公安局長,還有一個說是市委副書記的老頭手上。」對方讓他別急,馬上回到海川見面再說。
刀疤心急火燎,趕到新都娛樂中心的一間密室。在密室中等候他的,赫然是順達集團的老總李順達。
聽了刀疤的詳細講述後,李順達踱了幾步,陰著臉說:「這劉全不給面子,幾次請他吃飯都叫不出來,到底是什麼樣的貨色,目前還不好判斷。你還是先出去避避風頭,把幾個經常露臉的小弟都帶走,我讓你回來你再回來。去上海,到我弟弟那,幫著看看場,少惹點事。」
刀疤走後,李順達聯絡上孫德燦,得知他在辦公室,便拎著包包趕了過去。
「達子,事情鬧得有點大啊,刀疤怎麼會撞上餘震和劉全呢?這餘震,又臭又硬,實在不好對付。聽說這事已經捅到上面了,得趁早想個對策啊。」孫德燦揹著手站在落地窗前,望著遠山出神。
「是啊燦哥,你說得沒錯,我已經讓刀疤幾個出去避避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