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局長啊,你來的正是時候,我可有秘密要告訴你。」汪鳳琴說話總是神神秘秘地,似乎她所說的每一句話對別人來說都是秘密。
「不會又是哪個領導的隱私被你發現了吧?」胡大海笑了笑。
「胡局長,你真神人也,被你說中了。則才有一個‘狐狸精’在崔局長辦公室,那女人還抽菸呢,兩人說了很長時間話,小茹可以證明。」
那個歐陽茹是個靦腆的女大學生,剛從學校畢業不久,學計算機的,在執行局負責網路資訊和檔案管理。人長得白白淨淨地,說話也輕聲細語地:「我聽見崔局長說‘美人相邀,恭敬不如從命’」。
汪鳳琴搶過話頭說:「看看吧,這可不是我栽贓他。我一看那個女人就不是好東西,臉上抹著厚厚的粉裝嫩,腰肢像水蛇一樣,走起路來一步三搖,我這個身材學不來,小茹,你學學,可笑死人了。」
歐陽茹忙擺手說:「我可學不來,汪姐你別難為我了。」
「那女人是幹什麼的?」
「我哪知道,你去問問那個‘登徒子’不就知道了。」汪鳳琴常把崔玉彬稱做「登徒子」,意思「登徒子」一定好色,不然怎麼寫出《登徒子好色賦》。
「崔局長要是知道你在背後罵他又要罵你‘長舌婦’了」。胡大海想看看這女人的舌頭是不是很長,哪知道桌上的電話響了,汪鳳琴轉身用大屁股對著他接電話,她聽了一會然後衝胡大海吐了吐舌頭說:「辦公室通知明天上午開全院幹警大會,組織部要來進行一年一度的考核。」
胡大海仔細一看這女人的舌頭,還真他媽的長。
院小會議室裡煙霧瀰漫,除了李高亭的位置空著外,其他的人正襟危坐,一個個表情嚴肅。
段正明翻著面前的筆記本,其實那上面沒有字,只是個擺設,之所以翻它,一是平靜一下情緒,整理一下思路;二是做做樣子,顯得自己所講的話並不是信口開河,而是認真思考過的。其實所有的工作安排都在他那顆縝密的大腦裡。這就是領導者的藝術。
人早就到齊了,有的吸菸,有的喝茶,還有的拿筆在本子上開始寫會議時間、地點、人員、議題之類的內容。
段正明像部隊裡指揮員檢視士兵那樣掃視了一下四周,清了清嗓子,說:「開這個緊急會議,主要是向大家通報一個情況,李高亭出事了。大家請不要記錄。」
會場秩序頓時亂了,人們議論紛紛。「怪不得李高亭沒來參加呢,原來是出事了。」「這個傢伙會出什麼事?是不是在執行中受傷或者因公犧牲了?」「今天上午東山檢察院的一個哥們打電話說瑤海檢察院來人了,但沒想到是李高亭被抓了。」
賈振清是分管執行工作的副院長,在李高亭進班子前是他的直接領導,為李高亭進班子的事,不僅自己在段正明面前遊說,而且還在瑤海市走動關係給段正明施壓。李高亭從主持工作的副局長到扶正、再到前不久進班子,賈振清可謂出力不少。李高亭進班子後,賈振清提出不分管執行,由李高亭主管全院的執行工作,李高亭極力推辭稱自己剛來還不熟悉情況,過一段時間再說,也算是知恩圖報了。哪知道李高亭在這個位子上屁股還沒捂熱,就一頭栽進去了。
賈振清對李高亭是全心全意幫忙,是因為李高亭能力強水平高嗎?不是,像李高亭這種水平的人全院比比皆是,這裡面難道有什麼隱情?正所謂「無利不起早」,天下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他們之間還真有一件不可告人的秘密。當然他們之間不是那種「同志」關係,關鍵是一個女人起了作用,這個女人名叫王詩婭,是民事審判庭的一名審判員。王詩婭比李高亭小一歲,兩人同一年招幹進法院,被譽為「金童玉女」。王詩婭分在民事審判庭,庭長就是賈振清,而李高亭則分在離縣城三十多公里的錢鋪人民法庭。那時候人們的思想比較傳統保守,這對「金童玉女」的戀愛也在極端秘密的情況下進行,連賈振清也不知道。王詩婭把自己的處子之身獻給李高亭後不久,在一次工作應酬中飲酒過量被賈振清玷汙了,正當王詩婭披頭散髮地從賓館出來被前來見同學的李高亭撞個正著。李高亭裝作沒看見,但兩人的戀愛關係就此終結,王詩婭很快就嫁人了,丈夫是一名工程師,而李高亭兩年後才娶了個鄉下衛生院的護士做妻子。
對李高亭,王詩婭有著深深的愧疚。她把這種愧疚化作幫助李高亭向上的動力,算作是對他的一點補償,這一點賈振清和李高亭都心知肚明。有人說女人最難忘卻的是初戀,或許王詩婭就是囿於這種「初戀情結」。
聽到李高亭出事,賈振清的臉色很難看。因為大家都知道李高亭是他的人,下面的人出事,不說自己負領導責任,關鍵是給人「拔出蘿蔔帶出泥」的聯想。李高亭已經是這樣的人,你賈振清會廉潔到哪裡去?賈振清暗暗慶幸和李高亭經濟上往來不多,頂多逢年過節收他點菸酒禮品,有時是購物券,但金額沒超過一千元,即便李高亭「咬」他,也「咬」不出個名堂來。這樣想著,賈振清心情好了許多,那股領導的精氣神又回來了。
段正明介紹了檢察院掌握的情況,李高亭的問題就在於索取同學趙海水的三萬元裝修款。聽到這裡,這些東山法院的頭頭腦腦們鬆了口氣,大家又為這件案子的定性爭論起來。
副院長張啟超說:「受賄罪是指國家工作人員利用職務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財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財物,為他人謀取利益的行為。現在沒有證據證明李高亭幫助趙海水謀取利益,而且他們是同學關係,可視為是一種民間借貸。房子是人一生的大事,向親戚朋友或者同學同事借點錢是正常的,趙海水沒有追討,如果追討李高亭不承認則另當別論。」
賈振清馬上附和說:「我同意啟超同志的意見,建議正明同志代表院裡去和瑤海檢察院辦案的同志交涉一下。」
分管刑事的副院長錢明康說:「李高亭和趙海水之間恐怕沒有這麼簡單,他買房子欠趙海水十萬元房款,趙海水也沒提這事,看來這三萬元裝修款是索取的很有可能。趙海水早在十天前就被抓了起來,一直關在外地,他狗急跳牆,爭取立功,供出這件事十分可信。」
段正明點了點頭,說:「我已經做了李高亭的工作,他執迷不悟,死活不認賬。對他的問題我的意見是由檢察院依法處理。現在我們要做的是消除因他的問題給全院工作帶來的消極影響,穩定人心,各項工作照常開展。」
眾人點了點頭,表示贊同。段正明示意散會。
賈振清沒有起身的意思,眼睛望著段正明。段正明會意了,也坐著沒有動。
會議室裡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賈振清說話了:「老一,都是我的錯,給你添麻煩了。」
賈振清在公開場合喊段正明「正明同志」「正明院長」,私下兩人的時候就喊他「老一」,段正明一開始反對,賈振清說:「你是一把手,就是老一,現在市委那邊喊書記都叫大老闆了,喊市長二老闆,我個人意見叫老闆俗氣,還是叫老一好。」段正明也就不再反對。
「振清同志,你能這樣想就好了,不能全怪你,我們大家都有責任。你也不要自責了,要怪就怪李高亭這個不爭氣的傢伙。」
「老一,我心裡不甘啊。這幾年你辛辛苦苦地帶領大家幹,圖的是什麼?眼看今年我們就可以扛回‘全國優秀人民法院’的牌子,這可是東山法院頭等重要的一件大事啊。現在都被李高亭這個臭小子毀了,徹底地毀了。」
「是啊,本想拿了這塊牌子我也正好換屆了,算是對東山法院一個好的交代,我呢,人生仕途也算劃上一個圓滿的句號。唉,天不遂人願啊。」
「老一,我們不能就這樣坐視不管啊,得想想辦法挽救這個局面。我個人認為首先李高亭要主動承擔責任,辭去執行局長職務,這總比上面追究下來拿掉他的‘帽子’好啊。瑤海檢察院這邊我也有幾個熟人,我會找他們去做李高亭思想工作,另外,李高亭妻子的工作我來做,讓她將3萬元贓款退了。至於市委這邊,還要你從中多斡旋啊。」
「這個我也考慮到了,我現在最擔心的不是這個,是怕‘牽出蘿蔔帶出泥’,阜陽中院法官群體腐敗案件的教訓太深刻了。振清同志,你沒有問題吧?」
賈振清迎著段正明看過來的目光,堅定地點了點頭。他想段正明這個人看問題眼光比較遠,他現在擔心的並不是李高亭一個人,而是和李高亭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人,比如他賈振清,甚至包括段正明自己。此刻,賈振清發現段正明的頭髮花白了不少,眼神也蒼老了,這件事對一個要強的老人來說是多麼大的打擊啊!
「老一,這幾年你狠抓隊伍建設,成績是有目共睹的。不能因為出現一兩個害群之馬就全盤否定,這也不符合我們黨實事求是的工作原則。不過,你的擔心也很有道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作為班子的班長,有必要就這個問題開展一次談心活動。及時發現工作中的薄弱環節,防患於未然嘛。」
段正明聽賈振清這樣說,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他其實最擔心的就是賈振清,這個人在機關的口碑不怎麼好,不僅貪佔便宜,愛耍點小聰明,還有些自負。賈振清對待李高亭那是剜心肝的好,這裡面到底有沒有利益關係?平時機關的人都議論紛紛,說李高亭是賈振清的乾兒子,這難免不讓段正明懷疑,所以段正明故意在宣佈散會後並沒有立即離開,如果賈振清要走他會叫住他,還好賈振清聰明。
「振清同志,你到法院比我時間早得多,與李高亭相處的時間也長,據你看來,李高亭還會不會有其他問題?是不是僅僅就這三萬元裝修款的問題?我們在處理這件事情之前要做個評估,如果問題比較嚴重,我們也就幫不上什麼忙,等待他的只有法律的嚴懲了。」
「這種情況還真不好說,但我敢保證李高亭不是那種胡作非為的人,在執行局這幾年,我可沒接到對他的不良反映,倒是對崔玉彬的反映不少。這件事情還是我來處理,你在幕後指揮,有什麼情況我及時向你彙報。」賈振清想李高亭保不住了,但千萬不能讓崔玉彬上,這小子色膽包天,有一次居然向王詩婭撒野,正巧被他撞見,這小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自此,他對崔玉彬恨之入骨,一有機會總要說上他幾句壞話。崔玉彬本來就是個缺點很多的人,他這一說段正明不能不信。
「好吧,就依你的意見,這一段時間執行局這一塊的工作你恐怕要多操點心了。那個老太太贍養的案件要抓緊,我承諾三天內辦結,現在過去一天了,只有兩天了。」段正明是個要面子的人,把名聲看得比什麼都重要,大事小事過問,因此也就活得累。
「我正準備安排胡大海親自辦理,連夜做工作,在你規定時間內辦結。」賈振清從內心裡不喜歡段正明這一套工作方法,動不動就批示,難道你的批示比法律還大?但他是班長,你可以變相處理但你不能不尊重他的意見,否則就會引起矛盾、影響團結。賈振清掌握了段正明的心理,即便在規定時間內完不成,只要向他解釋清楚就行,但千萬不能拖著、頂著,這擺明不尊重他,冒犯了領導的權威,也是每個有強硬個性的一把手所不能接受的。
段正明露出了笑容,他對賈振清的安排很滿意,讚許地說:「你過問一下就行了,胡大海這個人還是不錯的。」
「是啊,大海這個人就是有點個性,工作還是讓人放心的,一個單位不能缺少像他這樣踏踏實實幹事的人。」賈振清最會見風使舵,總是順著段正明滿意的話題說。
段正明見賈振清踩崔玉彬抬胡大海,生怕說下去會扯到執行局長的人選上來,立刻打住說:「我還要去參加個會,有時間我們再聊。」
賈振清談興正濃,本想再說點什麼,見段正明藉口有事,連說「好,好」目送段正明離開。他想段正明還是個有主見的人,對什麼問題都拿捏得十分到位,這是他的高明之處,也讓自負的賈振清不得不打心眼裡佩服。
賈振清剛進辦公室,胡大海像魚一樣滑了進來。
「今天的會開得可不短,我上樓來三四次了,你找我有什麼事?」胡大海與賈振清曾經是門對門的鄰居,賈振清當了副院長後,搬離了單位的集資房,在外面買了套複式樓。正是因為兩人曾經做過鄰居,關係處得像哥們一樣,胡大海一直不拿賈振清當院長看,說話也很隨便。
賈振清表面上裝作不在乎,心裡卻不樂意。稱兄道弟那是過去的事,現在我是院長,再怎麼說也是你的領導,你做下屬的只有尊重並服從。時下簡訊流傳「八大不懂事」,其中一條是:「領導年輕你裝哥」。賈振清比胡大海小一歲,過去沒當副院長前胡大海可以「兄弟兄弟」的叫,現在當上領導了,那就一個稱呼了「賈院長」。
「會開得不長,我和正明院長單獨談了點事。」賈振清從口袋裡掏出一支菸遞給胡大海,然後又掏出一支自己點上。
胡大海瞟了一眼菸屁股,心裡一驚,過濾嘴上盤著兩條金色的龍,煙紙上是「南京」兩個字,這不是「九五之尊」嗎?網上熱議的江寧區房產局長周久耕就因為被曝光抽這種「天價煙」而丟官的。胡大海暗暗佩服賈振清的精明,煙藏在口袋裡,想抽的時候掏出一支來抽,讓你拍不到、抓不住把柄。
胡大海點著煙,深吸了一口,心想好煙就是好煙,真他媽的香。他覺得賈振清還是夠哥們,有好東西沒有忘記自己,還是像以前一樣帶他分享。
「賈院長,你找我來不會是單單抽菸吧?」胡大海詭秘地笑著說。
賈振清見胡大海喊自己院長,心想這個人心眼實,給點陽光就燦爛。賈振清這個「鬼精」的外號可不是浪得虛名,他的小眼珠一轉就有一條主意,而且他最大的能耐就是善於揣摩人的心理,找準他人的「軟肋」,不怕你不臣服。對於胡大海這種人,賈振清認為只能智取,不能硬壓,所以他三言兩語就能讓胡大海服服帖帖地為自己賣命。
「大海,剛才我還和正明院長談到你,正明院長說胡大海這個人不錯。」賈振清並沒有急於說事,他覺得要讓胡大海對自己言聽計從,必須讓他知道自己在段院長那裡說話的份量。段院長的話他沒有保留,倒是自己說他有個性這一點保留了。從內心裡來說,賈振清並不希望胡大海能接任執行局局長,況且不說他對自己知根知底,這也不利於樹立自己的領導權威。一般來說,領導對有個性的下屬都要防一手的,無論哪個單位都是這樣。在賈振清心目中理想的下屬應該像狗一樣忠誠、像雞一樣勤快、像驢一樣順從。
「段院長真是這麼說的嗎?」
「我哪回騙過你,再說我騙你幹什麼。」賈振清從口袋又掏出一支菸遞給胡大海。
胡大海擺擺手說:「不抽了,你留著慢慢抽,瞧,我這孬煙沒好意思拿出手。」
賈振清將煙硬塞給他,裝作生氣地說:「這你就見外了,我可從沒拿你當外人啊。」
胡大海推辭不掉,接過點著,湊近賈振清說:「賈院長,聽說李高亭被檢察院抓了是不是真的?」
「你訊息夠快嘛。沒什麼大問題,局長怕是當不上了。」賈振清嘆了一口氣。
「現在外面傳言對你很不利,說李高亭進去了,下一個就是你了,畢竟李高亭是你的人。」胡大海直言不諱地說。
「那你胡大海不是我的人嗎?身正不怕影歪,隨他們亂嚼舌頭。」賈振清氣憤地說,將還有一大半截的香菸狠勁地擰滅在菸缸裡。
胡大海沒有言語,他骨子裡並不想成為賈振清的人,他對賈振清搞那一套「誰是誰的人」的「山頭主義」很反感。他知道賈振清是拉攏他,這年頭,多幾個朋友總比多幾個敵人好。賈振清深諳處世之道,他八面玲瓏,連看大門的汪大爺都不得罪。如果胡大海認為賈振清真的把自己當作心腹,那他就是大錯特錯了,這是賈振清的「領導藝術」。
賈振清見胡大海沒有表態支援自己的意見,知道他和自己並不是一條路上的人,從他們不做鄰居的時候就是了,於是岔開話題說:「我找你來是為一起案件的事,正明院長已經批示了,你辦好後直接向正明院長彙報,這個時候我相信你會做得很好的。」
胡大海接過段正明的批件,只見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幾個大字:「限執行局三天內執結並報結果。段正明。」這樣的批件胡大海並不陌生,他知道現在的領導都喜歡批示,有時從上面轉下來的信訪批件上批得密密麻麻的,最多的上面有五六個領導的批示,省、市、縣三級都有。
對上級領導的批示最好處理,上級領導批示過後就忘了,即便要報結果寫個情況說明就算應付了。但對段正明的批示卻不能大意,常言說得好「縣官不如現管」,因為你沒有處理好他那銷不了賬,他就會天天追你讓你不得安寧,只有他那劃上個「√」,此事才算真正了結。
「我馬上去處理,有什麼情況及時向你彙報。」胡大海乾工作毫不含糊,做事雷厲風行,是塊幹執行的料。
賈振清點了點頭,待胡大海走後,仔細琢磨胡大海剛才說過的話「李高亭進去了,下一個就是你了」,不禁驚出一身冷汗。自己沒有收李高亭什麼東西,但並不表示自己就乾乾淨淨了。一些人通過李高亭找上門來,他們送的數字可不小啊。他越想越心驚,心想事不宜遲,李高亭案一日不塵埃落定,自己一天就不得安寧,至少會授人以柄。他撥通了瑤海市檢察院柳副檢察長的手機:「老同學嗎?我是振清啊,最近沒有出差吧?今晚我想請你吃個便飯,有件事想當面向你彙報一下。」
電話那頭說:「振清啊,老同學有話就直說嘛,客氣什麼呀,是不是為李高亭的事啊?好,見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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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