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建華去市人大參加了一個會議,散會後,他在辦公大樓電梯口碰上了常務副市長錢自力。二人曾是高中同學,在這見了面,都驚喜地伸出手來緊緊地握在一起。
錢自力熱情地開玩笑道:「你我同朝為官,見一面居然也這麼難,是不是當了檢察長,不願見我這個老同學了。」郭建華也開玩笑道:「要說不願見,也應該是你,你是副市長,官可比我大呀!」二人都笑了。在他們那撥同學中,這兩個人算是最有出息的,但接觸卻不是很多。兩個人性格不一樣,郭建華沉穩有餘,活潑不足,不是那種善於交際的人。錢自力則正好相反,他性格外向,愛交朋友,上上下下編織了一張很大的關係網,是那種八面玲瓏的人物。
郭建華要回檢察院,錢自力拉住他說:「別忙別忙,見你太難了,既來之,則安之,走,到我辦公室坐一會兒,我給你泡一壺極品的金駿眉。」郭建華不好推脫,就隨他走了。
市政府與市人大僅有一牆之隔,很快,兩個人就走進了錢自力的辦公室。
錢自力讓秘書沏茶,他則遞給郭建華一支菸,二人都點燃了煙,絲絲縷縷的煙霧馬上升騰起來。
錢自力說:「一晃將近四十年過去了,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哈哈,看看現在,你我的頭上都有白髮了,人生短暫啊!」
郭建華也深有同感,笑著嘆了口氣。秘書把沏好的茶放在茶几上,知趣地退出去。
二人邊喝茶邊說了一陣往事,突然,錢自力話鋒一轉,說:「老郭呀,你們是不是在調查東山實業?」
郭建華遲疑了一下:「嗯,有一些案子直接或間接牽扯到了東山實業。」
錢自力問:「是一些什麼案子?」
郭建華欲言又止:「這……」
錢自力恍然大悟:「噢,保密,呵呵,我不問了。不過我得說一句話,東山實業集團是我市經濟戰線的一面旗幟,莫東山本人也是全國著名的企業家,調查東山實業要慎之又慎,搞倒了這面旗子,損失的可是整個濱海市的經濟。」
「我們也知道莫東山的分量,這件事我們一定會謹慎處理。」
「那就好,要本著一個顧大局的原則來對待東山實業,要容許人犯錯誤,我們的經濟發展就是摸著石頭過河,那深一腳淺一腳的也實在是難以避免,你說是不是?」
「那倒是,探索是要付出代價的嘛!」
「還是檢察長覺悟高,呵呵,說得好,英雄所見略同啊!」
錢自力的話多多少少令郭建華產生了一絲警覺,但細細品味,又覺得所言不無道理。回到檢察院後,他就把趙豔君叫到了辦公室。趙豔君進屋還是不關門,這令他既覺得舒服又覺得有一些尷尬,對於他的這個所謂的習慣,他知道屬下多有誤會。這個習慣來自於一個小故事,當年一個在郊區檢察院工作的女同志到辦公室找他,求他把她調到市區的檢察院來,這個女同志怕別人聽見她說的話,就關上了門。偏巧門鎖不好使,有人來找郭建華,郭建華卻怎麼也打不開門。這本是個意外,身正不怕影子斜嘛,偏偏郭建華的老婆也聽說了這件事。他的老婆是市計生委的幹部,專門負責抓超生的,性格十分潑辣,她為此和郭建華吵了一架,搞得他十分狼狽。這之後,再有女下屬來彙報工作,他就不讓關門。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了他這個習慣,也就都主動不關門。後來郭建華也覺得這個做法有些過,太形式主義了,有意更正,卻習慣成自然,沒人配合他更正了。
郭建華說:「豔君,我不是說過不要輕易去調查東山煤礦嗎?」
趙豔君說:「郭檢,也算不得調查吧,我們現在的全部重心都在中心醫院大樓工程上,我只是讓杜紅梅他們去了解一下礦裡的基本運作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