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穆剛和潘靜婷的分手,穆剛的母親和父親還吵了一架。
穆母堅持認為這件事穆剛做得太過分,總是找人家爹的麻煩,這下可好,把人家爹逼死了,人家當然不會原諒你,好好的媳婦給弄跑了。穆父則認為穆剛做得沒錯,穆剛是檢察官,就不能徇私舞弊,只要是違法了,不管是誰,都得辦他的案。穆母一聽就炸了,說檢察官怎麼了?剛子就是國務院總理我也是他媽,他也得聽我的。穆父也炸了,說剛子要是為了媳婦徇私舞弊,他第一個不答應,立馬就和他斷了父子關係。穆父是老知識分子,認死理兒,犟起來一條道跑到黑。
老兩口互不相讓,聲音越來越高,剛剛下班回家的穆剛就捂住耳朵,逃進自己的房間。母親喊他吃飯,他都不肯出去。他的心的確很亂,他真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地想一些事情。
比如工作,比如愛情……上班時間想得最多的是案子,下班回到家,想得最多的其實就是潘靜婷,雖然他們已經分手了,但是畢竟相戀兩年多,感情還是有的,而且也有過了令人難忘的肌膚之親。對於現代的年輕人來說,婚前越過這條線也算不得什麼了,但穆剛還是覺得既然越過了這條線,就該彼此珍惜,這條線也就該有一種誓言的效果。誰會想到他當了檢察官之後,辦案的物件會是潘靜婷的父親呢?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無可挽回了,對於潘靜婷,他除了有一份愧疚,還有一份很難割捨的懷念。
夜深人靜,他甚至也想到了趙豔君。當杜紅梅把趙豔君和他聯絡在一起的時候,他的確有一種猛醒的感覺,但這種感覺很快就被另一種感覺覆蓋了,不可能,他對自己說。除了年齡和級別,他還認為他們之間存在著諸多的不可能,比如純男性心理上對女性的喜歡,趙豔君是個假小子似的女強人,他會喜歡這種女人嗎……他心裡像揣著一堆亂麻,一時理不出頭緒來。
不知過了多久,穆剛的手機響了,打來電話的是楊玉林,穆剛心頭一震,問楊玉林有什麼事。楊玉林說,我一個人在喝悶酒呢。如果你也正一個人悶著,不妨來一起喝幾杯。要在平常遇到這種情況,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拒絕,但是,楊玉林是調查東山礦的重要線索,他不想放過和他接觸的機會。
穆剛走出自己的房間穿衣服,穆母問這麼晚了你還出去幹啥?穆剛說有急事。穆母說啥事啊,非得晚上出去?穆剛說是公事,媽你就別管我了。說罷不等母親再說什麼,就趕緊推門出去了。
穆剛趕到那個簡陋的小酒館時,楊玉林一個人已經喝得酒至半酣。穆剛走進來坐在他的對面。楊玉林給穆剛倒了一杯酒,二人碰了一下杯,都喝了一大口。
穆剛說:「一個人喝酒容易醉,今晚我就捨命陪君子了。」
楊玉林說:「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了,我現在這模樣,就是一個酒鬼。」
「楊部長你說啥呢,我能來陪你,就不會瞧不起你。」
「那就好,穆檢察官,你別叫我楊部長了,就叫我老楊吧。我也不叫你穆檢察官,就叫你老穆,你說怎麼樣?」
「好,這樣親切,以後咱倆就這麼相稱。」
「老穆,我其實並不好酒,可我這心憋屈啊,喝點兒酒能好受一點兒。」
「你是個有正義感,有文化的人,凡事你應該看開點兒,看開了,氣就順了。」
「咱倆不一樣,你看得開我能看得開嗎?你是誰呀,是大檢察官,儀表堂堂,玉樹臨風。我算什麼?一個不得志的企業幹部,三十六歲了還沒媳婦呢!」
「你的條件也不錯啊,為啥這麼晚還沒成家?」
「二十幾歲時我心高氣傲,大學期間女同學那麼多,我還真沒看上一個,後來到這煤礦工作,是男多女少,就更沒有我看得上的了。這都三十六歲了,好不容易看上了一個趙豔君,我就覺得我是專門等著她的,她就是我要找的那個人,誰承想人家看不上我,人家有了你這個物件。我白忙活了!」
穆剛心頭一震,看得出來,這個楊玉林是個實在人,他的心不禁軟了,忍不住說:「有句實話我必須跟你講,不講我就太不仗義了,我和趙豔君並不是戀愛關係,我們只是上下級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