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魏平川行兇因殺人滅口 白雪媚殞命為曲線報仇

建設局長 劉冬立 第1頁,共2頁

胡鳳岐、魏平川被抓捕歸案。

在接受訊問和取證的過程中,我徵得公安人員的同意,在一大堆審訊筆錄卷宗中找到了我最關心的兩份口供和審訊材料,一個是市紀委幹部魏平川的;另一個是鵬遠房地產開發公司會計李麗萍的,現掐頭去尾,連綴摘錄如下。

魏平川口供

……

我承認,幾年前在龍口村,我開車故意撞死了劉根四……胡鳳岐把這事兒給我鋪平墊穩,處理得很好……我這個人好衝動,講義氣,從心裡感激胡鳳岐,發誓一輩子報答他。

我確實給胡鳳岐擋了不少事兒,他當建設局局長這些年,市紀委不斷接到匿名信,告他借工程發包大撈錢財等等,查處工作幾乎都是我牽頭,匿名信的內容有的有事實,有的沒有事實,有事實的我給他抹平,沒事實的我給他平反,樁樁件件不了了之,胡鳳岐幹工作有一套,市領導很器重,他在局裡也是個鐵腕人物,說一不二,沒人敢惹。後來,人們見告不倒他,灰了心,平靜了一些日子。再後來,鵬遠房地產開發公司一個姓李的會計寫匿名信,匿名信列舉了胡鳳岐收受白雪媚賄賂的數額,開列的受賄清單一筆筆非常清晰……

我把這些情況事先通報給了胡鳳岐,讓他早做準備……

鵬遠為什麼要告胡鳳岐?我帶市紀委外調組調查時,鵬遠的人閉口不談,他們早就知道了我與胡鳳岐的關係,於是,讓我去找當事人白雪媚調查,可是,當時白雪媚已經死了,調查陷入僵局,我急於為胡鳳岐抹平這件事兒,頻頻向市紀委做彙報,力陳狀告胡鳳岐的匿名信查無實據。碰巧,那些天,市政府主要領導正為西四方城中村改造工程招標施工的事兒著急,聽說胡鳳岐被「雙規」,就找到市紀委書記,催促案件的辦理,一再說,如果胡鳳岐沒事兒,儘快放他出來工作,他是工程總指揮,千頭萬緒都在他一個人的手上捏著呢。當時市紀委書記很作難,見我一再陳述胡鳳岐的案子無法調查,只好答應放人……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你們公安局介入了,說胡鳳岐涉嫌殺人,刑事案不能耽擱,堅決要求把人提走。

我早就意識到白雪媚的死可能與胡鳳岐有關,聽到這個訊息後,我害怕了,因為,匿名信一事,是我給胡鳳岐報的信兒,讓胡鳳岐找白雪媚做工作也是我出的主意,在胡鳳岐一系列經濟案件的處理中,我一再保護他、偏袒他,同時,我還收受過他的禮金,這一切,都會因為他的涉嫌殺人而暴露。我很緊張,連忙打電話給胡鳳岐讓他快逃,我當時的想法是讓他暫時躲一躲,等把情況摸清了,再想辦法運作……

胡鳳岐就這樣逃跑了,公安局對他進行立案調查,聽說,你們已經掌握了他的殺人證據,這就是說,胡鳳岐殺死白雪媚,已成為一個無可挽回的定局……

我再一次感到了害怕,我知道,一個人如果犯了經濟案,也許經過運作還有可救藥,如果犯了殺人案,那肯定就無可救藥了。那些天,我常想,警方會不會逮捕胡鳳岐?逮捕後,胡鳳岐會不會出賣我?如果他出賣了我,我那些違反原則的事情就會全部敗露,那麼,我的前途、仕途乃至一生就全毀了呀……

偏在這時,我在《定陵晚報》發現了王士君的一篇文章,題目我還記得,《心靜自然涼》,從文章的內容看,我猜測王士君提到的那個「某局長」很有可能就是胡鳳岐。我和王士君是好朋友,兩年前,我到過小別墅,知道他的電話號碼……於是,匆匆給他打了電話。果然,胡鳳岐就在那裡,我們通了電話,在這個過程中,我想,既然我能通過王士君的文章猜出胡鳳岐藏匿在何處,那麼,專業搞刑偵的公安人員為什麼就不能?

胡鳳岐早早晚晚會被公安局抓捕歸案,而只要胡鳳岐被抓,我的一切將暴露無遺……那一瞬間,我起了殺機,不由想起了自己在龍口村故意軋死人的事兒……我想,假如我用同樣的辦法制造一起車禍,將胡鳳岐滅掉,來個殺人滅口,事情也許就會不了了之了。因為,車禍天天有,那是不可預見的,我覺得,既然胡鳳岐能把我故意軋死人的事兒擺平,那麼,以我現在的能力和地位,我也一定能夠處理好胡鳳岐被我軋死後的一切事情。

於是,我藉故與胡鳳岐約定在山腳下見面。

駕車走在路上,我還在想,一定要做的乾脆,做的圓滿……

當我駕車徐徐駛入山腳下的小柏油路時,等的已有些心焦的胡鳳岐一下子躥到路中央向我揮手,我覺得這是個好時機,選好距離,加大了油門兒,衝了過去……然而,我感覺汽車好像只掛了胡鳳岐一下,並沒有撞個正著……我沒有了退路,心一狠,咬著牙倒車,由於心慌,感覺只軋住了胡鳳岐的一條腿……

我再次發恨,向胡鳳岐撞去,眼睜睜看著汽車接觸到了胡鳳岐向上探起的身子,可是我踩了剎車,因為,再往前,就是深溝了,我怕自己連車帶人翻下去……

我正要對胡鳳岐採取進一步行動,天意滅我,這時,對面偏偏跑過來幾個人。路窄,沒有辦法,我只得硬著頭皮向那幾個人衝了過去。

汽車駛入一塊平地,我本來是想轉頭往回開的,剛掉轉了頭,忽然看到水泥停車場方向車燈閃閃,游龍一樣向小柏油路駛來一拉溜兒汽車,我見事情不妙,加上殺人滅口的事兒辦的又很糟,所以,靈機一動,將車開進了深澗,妄圖製造一個車毀人亡的現場。

我聽到了汽車與山壁碰撞的「嘭啪」聲,卻沒有聽到我迫切希望聽到的爆炸聲……

我慌了,開始向深山裡逃,我沒敢走那條石板臺階路,而是徑直鑽了林子。那一刻,我意識到自己已經做了逃犯,切身體驗到了當逃犯的滋味……

逃跑,只是一種下意識,我知道自己不具備一個逃犯的生存能力,所以,當公安幹警搜到馬架子小屋時,我主動地走出來,我說,我在這兒呢!胡鳳岐是我開車故意撞的,我歸案……

到現在,我也不知道你們公安局出警為什麼這麼迅速?

……

審訊人員插話:……胡鳳岐出逃,市紀委已經懷疑是你給胡鳳岐通風報信,我們公安方面也考慮你很有可能與胡鳳岐有聯絡,早在前一天就對你進行了監視,你大概還不知道吧?你的二十四小時都在我們的視線內!你用手機進行的每一次通話,我們也通過電信部門得到了查實。我們的警車是尾隨你進山的,走到半路時,我們接到王士君夫婦的舉報,跟蹤人員怕搜捕行動人手不夠,又就近在千山縣公安局抽調了警力……

李麗萍詢問筆錄

……

白雪媚開服裝店時,我們見了面,我和她是小學同學,是關係很好的那種,上初中後我倆分別到了不同的學校,見面的機會少了,過了好多年,漸漸地失去了聯絡。我知道她嫁給了一個在外地當兵的軍人,當時報上沸沸揚揚炒作的很兇,但是,那些年,我和她從來沒見過面,後來,有一天我和我愛人逛市場,逛到了她的服裝店,我們倆高興地抱在一起,聊了很久很久……

就這樣,我們聯絡上了。

白雪媚人長得很漂亮,穿衣服好看,後來又在自己的店門前招了真人模特,走來走去的,在市場上很招搖。她那時的生意很好,時不時打電話約我到她店裡玩,女人是最愛衣服的,走的時候,她總是送我幾件既時髦又標價不菲的時裝,我見衣服很貴,不肯要,她就說,那標價是唬人的,其實這衣服只是賣個樣子,進價並不貴。

從她那裡,我瞭解到做服裝生意真是一本萬利……

幾年前的一天,白雪媚忽然找到我,說服裝生意不好做了,準備轉行搞房地產,讓我介紹一下房地產行業的情況。我對她說,按眼下的情況,託託人找找關係,註冊一個房地產開發公司是沒什麼大問題的,只是辦公司後要有活兒做,這工程你到哪兒去攬?要知道,現在市面上的房地產公司為了搞到好段位的地皮和工程已經打破了腦袋,你一個女人家家的,有那麼大的能量搞到這些?我還說,如果你真有那能耐,先給我們鵬遠搞一批,按規定,10%的回扣全是你個人的,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