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愛儂說:「有市長的這句話,我們知足了。」
肖明軒又對跟隨他的人說:「我們要多創造這樣一些機會,讓更多的年輕人下來,像小凌和小姜他們這樣,實實在在做點事。」
大家說了一些應酬的話,就在馬維存的引領下,去看標準化保溫羊舍。馬維存向肖明軒介紹說,全村的羊已經全部撤下山來,實行科學圈養。他們參觀了羊舍,又去看了看苜蓿地,苜蓿已經割了一茬,第二茬長勢喜人,看來讓全村的羊只過冬,基本沒有什麼問題了。
看完苜蓿地,肖明軒去看了看秀才爺,又走訪了幾戶農戶,聽聽村民們對封山育林工作的看法,徵求他們對今後治理天河流域的意見,就帶著他的隊伍回市裡了。
褚珊恩自那天和呂四權、霍海談及要補秦壽的那個缺以後,一天天加快了步伐。能找的人他都找一找,能託的情他都託一託。連省上某位領導的司機都給天龍市的有關領導打過電話了,可謂無所不用其極。而他找的人又多是他和霍海的老鄉,老鄉們就不斷地給霍海加加碼,霍海就不得不想辦法給他辦了。
霍海諳熟組織人事工作,他知道,在這個問題上,遇到的第一個障礙就是,對於那個位子所屬的部門來講,褚珊恩是外單位的人,而他要補的那個位子又是個虛職,不像實職那樣,可以工作需要為由,從外單位提拔一個進來。而那個助理調研員,其實質就是給個名頭,享受個待遇,實在沒有從外單位提拔一個進來的道理。第二個障礙就是來自這個局的一致反對,在黨政機關工作,一般人都眼巴巴地盯著他上面的那幾個職位,一旦空缺,競爭之激烈是可想而知的,豈容外人覬覦!
霍海思來想去,終於想出一個萬全之策:先把褚珊恩調到社會事務局,呆一段時間,不就不是外人,可以順理成章地補那個缺了嗎!想到這裡,他把呂四權叫來,向他面授機宜,褚珊恩工作調動之事就此展開了。
褚珊恩去陳志之的辦公室,陳志之已有風聞,呂四權也拐彎抹角地給他打過招呼,他便知其來意。他對此人的品行也略知一二,故有點不悅,便淡淡地說了聲「坐。」褚珊恩就大大咧咧地坐到沙發上,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說明了自己的來意。陳志之低了頭,佯做沉思狀,半天,他說:「褚科長,不是我推辭,你大概也知道,我們局多少年來都一直超編,業務上需要幾個專業人員,喊了幾年,都因超編,調不進來。不瞞你說,前些日子,霍書記說了要進個人,到現在都沒有解決。你要是在我這個位子上,你說咋辦呢?希望你理解。」
褚珊恩清了清嗓子,向地上吐了口痰,抹著嘴說:「怎麼辦,那是你的事,我管不了,我只管我的事。照實說,編制問題你就不要考慮那麼多了,你只要同意接受就行了。」
陳志之看著褚珊恩,越看越像秦壽,連行為舉止都十分相像,簡直就是第二個秦壽。他聽有人說,這幫人就像過去黑道上的某某幫某某派一樣,其成員都氣味相投,沆瀣一氣,胡作非為。既然是幫派,就有一個名稱,有人就替他們起了個諢號,叫做「官迷」幫。他們認定了某個官位,是勢在必得的,所以陳志之想,再這樣磨下去,沒有任何意義,他也不願意和這種人再磨。於是,他從寫字檯後面走過來,從門後拿出拖布,把褚珊恩吐下的那口痰拖掉,出去到衛生間洗了洗拖布,拿進來放回原處,褚珊恩就有點不耐煩,說話的口氣也明顯硬了。陳志之便不客氣地說:「褚科長,社會事務局不是我陳某人的,也不是哪個領導的。誰個人說了也不算。你容我按程式走,開個會商量商量再給你個回答,你看這樣行嗎?」
「你走什麼程式我不管,但時間要快。」褚珊恩丟下這句話,便揚長而去。
陳志之心中極為不快,他正思謀著怎樣處理這件事呢,呂四權進來了,陳志之便說了褚珊恩的事,儘管他知道呂四權也是謀劃人之一,但還是向他問道:「你說怎麼辦呢?」
呂四權說:「還能怎麼辦呢,只能按領導的意圖辦。」
這就是「官迷」幫的特點,只要謀下一個事,他們會把各自手中的權力用到極致。人家既然向你開了口,達不到目的,那是決不肯善罷甘休的。不管你用什麼樣的方式去頂,最後的結果仍然是徒勞無益的。陳志之想,與其毫無希望的去頂,還不如一次性遂了他們的願,免得老被他惦記著,一有機會就給你找點麻煩。陳志之沉默了一會兒,說:「好吧,按程式,開會決定吧,順便把霍書記說的那個人也一塊兒研究掉吧!」他的下一句話沒有當著呂四權的面說出來,只在心裡說,「免得那個霍書記三天兩打電話,給我施加壓力。」
會議說開就開。在會上,陳志之把調這兩個人的來龍去脈做了說明,大家在發言中,都說本部門,包括下屬單位都嚴重超編,怎麼進人?
呂四權聽著不順耳,他清了清噪子,毫不客氣地說:「超編不超編,這不是我們考慮的事,我們只考慮接受不接受。說老實話,調這兩個人,是市上主要領導的意圖,既不佔我局的編,又不拿局裡的錢,更侵害不到你們的利益。我就不明白,給局裡白白添兩個人手,還說三道四,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新任副局長童湘仁說:「編制不是問題,人事部門已經說好了,只要報上去,就會批的。」接著他附和了呂四權幾句,別人就沒有再說什麼。因為目前的人事工作,無法可依,機關事業單位超編制調人,一般而言是人事工作紀律不允許的,但沒有相應的法律約束,做了也不違法。這就給掌握一定權力的人大開了方便之門。因此,在這種事情上,領導人要硬來,反對也無用。於是,與會的人既沒有表示反對,也沒有表示同意,把這難題推給了陳志之。在這種情況下,他還能做出什麼樣的決定呢?
就這樣,褚珊恩調動之事如願以償,順便,把霍海的那個親戚也調進了局屬事業單位。
褚珊恩進了這個局,沒有具體的工作,成天在這個科轉轉,在那個科轉轉,閒聊中,吹噓自己過去如何如何能幹,如何如何得到領導的賞識。完了再給你許個空頭人情。大家都知道他來這裡的背景和意圖,也知道他的這番表演是為了什麼。呂四權也有意識在各科走動走動,不失時機地把褚珊恩美言幾句。情願為褚珊恩的下一步棋搖旗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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