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給他提你這事了沒有?」
「沒有,不過他心裡清楚。」
「也是。你今年回不回老家了?」
「不回了,這種時候,我還能回老家嘛。」
「春節期間有什麼打算?」
秦壽想想:「還沒有想好。」
他倆這樣聊著,陳志之進來了,他坐下來,就和他倆說了一會兒怎麼過年之類的話,問了問春節之前還有沒有什麼要辦做的工作,就從呂四權那兒出來,踅進局辦公室。他見丁小凡坐在那兒出神,就問他在想什麼呢?
丁小凡說:「明天就要放假了,我想想還有沒有遺漏下什麼重要的事。」
「值班名單排出來了?」陳志之問。
「排出來了,已經發到各科室了。」
「哦。這個年準備怎麼過呢?」
「以往怎麼過還怎麼過唄。」
「以往是怎麼過的呀?」
「看看電視,看看書,有親戚來了,喝喝酒,打打麻將什麼的。」
「哦。」陳志之沉思了一會兒,對丁小凡說:「我說句你可能不願意聽的話,春節期間,該走的人還得走走,該拜的年還得拜拜。你書看的不可謂不多,水平不可謂不高,但這社會關係,也是一門學問呀!」
丁小凡完全理解他上司的這一番心意。調整中層幹部的事喧囂一時,被放了下來。秦壽在打辦公室主任的主意,為此有人還向陳志之施加過壓力,並且被迫有關部門取消了公開選拔的計劃。陳志之是想讓他借過年的機會,走走關係,聯絡聯絡感情,不僅為了保住辦公室主任的位置,還有一個競爭副職的事呢。想到這裡,丁小凡心一沉,他最不愛聽的就是這種話,最不想做的也就是這種事。因此,他什麼都不想說。他望著陳志之,陳志之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他知道,陳志之是以真誠的心態,向他說著掏心窩子的話。如此,就不能以沉默來對待上司的真誠了。於是他說:「謝謝你的關懷,不過說實話我不想這麼做。不是我有多清高,我實在懶得這樣做。」
陳志之說:「我理解。」他停了停說,「你要不走動走動,這個年一過完,恐怕什麼都已經定局了。你想過沒有?」
「沒有,這段時間你也知道,我一直忙著馬蓮溝的事,局裡的事也不少。同時,你知道,我很少琢磨這些事兒。」說到這裡,他笑笑說,「不就是個辦公室主任嗎,說白了是個受苦的差事,誰覺得它是個香餑餑,誰來幹得了,把我調整到哪個科室,我都沒有意見。」
「可你想過沒有,要讓秦壽來幹,他就不認為這是個受苦的差事,而可能就當成香餑餑,成天想著怎麼咬它一口了。」
丁小凡說:「老話說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人嘛,誰不追名,誰不逐利!」
陳志之笑笑:「但也有一句老話,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嘛!」
「可如今,誰是君子,誰是小人?」
「那你這麼說就沒有是非曲直了?這與你一慣堅持的人生信條不符。」
「你知道我堅持什麼樣的人生信條,所以,你的心意我領了,你就再也不要這樣勸我了。」
「好吧,我說不過你,不說這個了。」
「讓你失望了。」
「沒什麼。不過我喜歡這種個性的人,我也需要這樣的辦公室主任。」
「我相信你說的是心裡話。」
陳志之看看錶:「好了,收拾著下班吧,快到點了。」說著他起身要走,走到門口了,他轉身對丁小凡說,「過年有空了帶著全家到我家裡來。」
丁小凡回答說:「好的。」
作者「蔣世傑」的其他小說
《機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