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陣陣鞭炮聲中,丁小凡起了個大早。他和往常一樣,穿上運動服,到樓下去活動。下了樓,他才知道,昨夜下了一場大雪,整個世界都銀裝素裹,氣溫也下降了許多。他稍許猶豫了一下,便走出樓門,踏著瑞雪,咯吱咯吱地向外走去。
他信步來到廣場上,這裡沒有一個人影,他平時晨練的人工湖畔,也被厚厚的雪覆蓋了。平日裡,他沿著人工湖跑上幾圈,再打一路拳,到附近的飯館裡吃碗麵條,或喝杯牛奶吃兩根油條,然後,消停去上班。
他沿著人工湖小跑了兩圈,就到運動場,這裡有許多健身器械,他先在單槓下站住,向上望望,拿手拂去單槓上的雪,做了幾個引體向上,然後在其他器械上扭了扭腰,做了做俯臥撐什麼的,身上就出汗了。他便回頭往家裡走。
到了家裡,章慧琴已經起床,在收拾屋子。他推開女兒雯雯的臥室,雯雯睜著眼睡在床上,她看一眼她爸爸,嘴裡咕噥道:「誰這麼討厭,早早地放那破炮,吵得人睡不成覺。」
丁小凡坐在她的床沿上,對她說:「你像懶豬似的,還嫌人家放炮!」
「好爸爸,你不要叫我,讓我再睡一會兒,我都快瞌睡死了。」雯雯說著,翻身面朝牆睡去。丁小凡看見床頭那兒放著幾個布玩具,其中有一頭小熊,小熊的一隻耳朵上掛著一個紙條,他拿過來一看,上面寫著:
你就像這隻小豬,就知道睡睡睡,睡死你可別怪我沒提醒。芸芸。
丁小凡知道,這芸芸是雯雯的同學,就小聲讀了一遍,不覺笑出聲來。雯雯就說:「大清早的,你笑什麼笑呀!」
丁小凡就說:「你看你同學早就料到你今天會睡懶覺,可見你平時就懶。」
雯雯轉過頭:「我求求你,讓我多睡一會兒吧。平日裡,你啥時候見我睡過懶覺?今天過年,睡個懶覺,不過分吧!」說完,她又把頭轉向牆面。
「不過分,不過分。」丁小凡坐了一會兒,起身到雯雯的寫字檯那兒,坐下來,看了一會兒她的作業本,去衛生間洗漱了。
洗漱完,章慧琴的屋子也收拾好了,丁小凡就問她:「今天是怎麼安排的呀?」
章慧琴說:「今天大年初一,你也該出去拜拜年,該燒的香還得燒,你總不能當一輩子辦公室主任吧!」
這話丁小凡就不愛聽。又不好反駁,就什麼話也不說,開啟電視機看電視。看了一會兒電視,門鈴響了。他過去開了門,使他喜出望外,原來是凌琳和姜愛儂。他們互相拜了年,到了客廳裡,跟章慧琴也拜過年,就坐到沙發上。章慧琴認識凌琳,丁小凡就給他介紹了姜愛儂,姜愛儂又站起來,叫了兩聲嫂子。章慧琴應聲好,就到廚房裡去洗水果,洗好水果端出來,坐一塊兒聊了起來。
凌琳問:「雯雯不在家?」
「還睡呢!這丫頭,叫他爸慣的,越發沒樣子了,藉口過年,就睡得沒完沒了啦。」章慧琴說。
「娃娃也確實累了,平時沒早沒晚的,自從上了中學,我就沒見她十二點以前睡過覺的。」丁小凡有點憐惜地說。
姜愛儂笑笑,說:「你不聽社會上傳的,現在的學生,起得比雞還早,睡得比狗還遲。」
「沒辦法,競爭就這麼殘酷,上大學,大家都盯著名牌大學,重點院校;就業,大家又盯著國家機關、事業單位和大型企業,不這樣,你說行嗎!」章慧琴說。
姜愛儂就點點頭,凌琳也接著說了幾句,他們就此話題聊了起來,對如今的教育體制、就業形勢作了一番評論。話題又轉移到兩位年青人的頭上。章慧琴問凌琳:「小凌到農村去有多長時間了?」凌琳說了一個時間,她又問,「農村的生活習慣不?」
凌琳說:「習慣了,本來就是農民的孩子嘛,有什麼不習慣的。」
姜愛儂接著她的話頭說:「這麼說,誰都是農民的孩子,因為我們還處在農業社會,我們的父輩,或者父輩的父輩都是農民嘛。」
凌琳對他說:「你別把話扯得那麼遠!」
姜愛儂說:「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
凌琳就又和他頂上了。章慧琴說:「好了好了,都不犟了。」她問兩年青人,「吃什麼飯,嫂子給你們做去。」
「嫂子就別忙了,這會兒還早,到吃飯時間,隨便吃點就行了,不一定非要怎麼吃一場不可。」凌琳說。
姜愛儂也說就是就是。章慧琴說:「這是什麼話,大過年的,也不能太隨便了吧!」
丁小凡就問章慧琴:「今天應該吃餃子,是吧?」
「對,」凌琳接住丁小凡的話頭,「初一元寶,初二皮條,初三珍珠瑪瑙。」
「喲,這小凌在鄉里真還長見識了,當地的風俗都說得一套一套的。」丁小凡說。
章慧琴就對丁小凡說:「大家都知道,就你不知道。這初一是餃子,初二是長面,初三窩窩飯。自己什麼都不懂,還說人家小凌長見識了。」
「別說嫂子,過去我還真不知道有這麼一說,還真是從秀才嬸子那裡聽來的。」凌琳說。
「嫂子,你以為丁主任真的不知道呀,他是故意逗凌琳呢,誰讓她班門弄來著!」
「這小姜,」丁小凡說,「拔得太高了吧,還班門弄斧!」
姜愛儂就呵呵地笑了起來。丁小凡對章慧琴說:「既然大家都同意吃餃子,那就準備吧!」
章慧琴說:「你就不用瞎操心了。趕你操這份心,黃花菜早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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