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凡在處理檔案時,有一份檔案引起了他的關注。這是一份關於抽調機關幹部下農村掛職工作的通知,他將該通知匆匆瀏覽了一遍,和其他檔案一起,簽上了處理意見。送到陳志之那兒,他翻出那份檔案,對陳志之說:「你看看這份檔案。」陳志之接過檔案,就看了起來,看完,他說:「這倒是個事兒,」他望著丁小凡,「你說說,派誰去比較合適?」
丁小凡說:「我看就讓凌琳去吧。」
陳志之考慮了一會兒,他說:「從能力、年齡這方面看,我看也沒有什麼問題,只是一個姑娘家,到農村去,生活各方面方便不方便?再說,不知人家願不願意去呢。」
「我認為這是個好事,下去,接受鍛鍊,增長才幹,於公於私都有好處,何樂而不為?」
「那行,你先探探她的口風,看看人家的態度,再做考慮,你說呢?」
「好吧,凌琳的工作我來做。不過,你也把這當回事兒,認真地考慮考慮。」
陳志之點點頭:「我會考慮的。」
丁小凡拿著那份檔案到凌琳那兒,她正在忙著登記檔案,丁小凡打聲招呼,坐到她對面,把那份檔案遞給她,說:「你看看這份檔案。」
凌琳放下手中的工作,接了檔案,認真地看了起來,看完檔案,她眨巴著眼睛,望著丁小凡,有點尷尬地笑笑,說:「主任啥意思呀,不會是攆我到農村去吧?」
丁小凡也笑笑:「不要把話說得那麼難聽嘛,什麼攆不攆的。」
「聽你這口吻,是不是已經決定了呀?」
「沒有,」丁小凡正色道,「這不是來徵求你的意見嘛!」
「徵求意見?也就是走走過場,是不是呀!」凌琳神情肅然,冷冷地說,「我哪兒做的不到,你可以提出來,我改。怎麼就這麼讓你厭煩,以至於攆我去農村呢!」
丁小凡一本正經地說:「說實話,讓你走,我還真有點捨不得。辦公室這工作,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夠複雜的,少有不慎,就是麻煩;一天干的這些個事,要說大,都是大事,一點都馬虎不得,要說小,也都是些瑣碎小事,婆婆媽媽的,就是這些小事,也馬虎不得。你到辦公室這麼些年,咱大話不說,至少讓我放心,什麼事都那麼認真,那麼兢兢業業,你走了,等於剁掉了我的一支臂膀,你說我怎麼能捨得攆你走呢?」
「謝謝主任,我都感動得快流淚了。」凌琳說著,眼裡真的掛上了淚花,她背過丁小凡,從包裡掏出一片紙,輕輕地拭了一下眼睛,轉過身來,剛要說什麼,丁小凡接著說了:
「如果考慮到辦公室的工作,我是說什麼也不讓你走的。但考慮到你總不能在這個崗位上一直呆下去,總是要進步的,不鍛鍊鍛鍊怎麼能行呢!」
凌琳說:「這我理解,真的。我不在乎,有你的這份心意,我真的很滿足了。你知道,我不是那種把職務看得太高的人,我瞭解你,你也如此。所以,你也不要把那事老放到心裡去。」
「這點我相信,但我不是單純地從你的政治前途考慮問題,我瞭解你,你是那種想幹點事的知識女性,不能老在辦公室就這樣收收發發、抄抄寫寫的吧?你應該乾點能夠發揮你才能的事。」
「哦,你是從這個角度考慮的呀?我誤解你了,請你不要往心裡去。」
「這沒什麼,只要你理解就行。」
「別的都好說,只是擔心去了幹不好,給局裡丟臉。因為我不熟悉農村工作。」
「誰是生來就會工作的?」丁小凡說,「以你的精明和勤懇,我想很快就會熟悉的。」
「那我考慮去?」
「去吧,這是個鍛鍊的好機會。」
「好,我聽你的。」
「那我就正式向領導談這事了?」
「嗯!」
丁小凡向陳志之彙報了他和凌琳談話的情況,陳志之很快提到有關會議上進行研究。從生活的角度講,這是一份苦差,只要有人去,皆大歡喜的事,所以,會議沒有任何異議,同意凌琳同志下鄉去掛職。決定以後,要按上面的要求,以書面的形式報上去。
報名單之前,丁小凡問凌琳,考慮到哪一片去。凌琳略加思索,問:「如果徵求個人意見,我就去馬蓮溝吧,我跟著你去過兩次,印象挺好的。如果不考慮個人意見,分配到哪兒我就到哪兒去。」
丁小凡說:「我給組織上談談你的意見,儘量遂你的願吧。」
他帶著報名的公函,去掛職工作辦公室,該辦公室的幾位,他都熟悉,他遞上公函,負責報名的那位看了一眼,抬頭問了一句:「是個女的?」
「是的,沒有什麼不合適吧?」
「這倒沒有。村上條件比較艱苦,別的部門一般都派的是男的。」
「這你放心,我們這小凌,可不是小家碧玉,經不得風雨。不論是水平還是能力,比起一般的男同志,那是巾幗不讓鬚眉啊。幹一段時間,你就知道了。」
那人笑笑,說:「強將手下無弱兵,大名鼎鼎的丁大主任用過的人,哪有弱的?」
辦公室的人聽了,不禁呵呵呵地笑了起來。那人就對在座的各位說:「我這話哪裡錯了,丁主任,你說錯在哪兒呀!」
丁小凡就說:「沒錯沒錯。」說著,自己也笑了起來。他們說笑著,給凌琳報了名,丁小凡又問那負責報名的:「在去向上考慮不考慮個人意見?」
「能考慮還是要考慮的,我們做組織人事工作的,還是要以人為本嘛。」
「哦,夠人性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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