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凡環顧四周,點點頭:「是的,是這裡。」他說著,上去摸摸那些岩石,看上去連普通的石頭沒有什麼兩樣。他就從車裡拿出鋼釺、鐵錘什麼的,用鐵釺撬了幾下,那石頭就嘩啦嘩啦往下掉,他彎腰撿了幾塊,也沒有發現哪怕有點兒異樣的石頭來。霍海也拿起錘子之類,在崖壁上敲打了一陣子,又在敲下來的石頭中找了一陣子,怎麼也沒有找到那比玉還值錢的石頭。他們又換了一個地方,敲敲打打,拾拾撿撿,不覺已過中午,什麼收穫也沒有。他們互相通通氣,就地吃午飯。
小胡從車上取下吃的喝的鋪的,找了塊較為平坦的地方,開啟塑膠布鋪到地上。呂四權開啟一瓶水,給霍海澆著洗了手,然後和丁小凡互相澆著洗洗手,都在塑膠布上坐下,小胡開啟吃的,有涼拌豬肘子、幹炸鯽魚、牛肉罐頭、黃瓜西紅柿、餅子饅頭、啤酒飲料。他們吃了一陣子,霍海看上去有點累了,呂四權有點討好地說:「霍書記是午睡慣了的,要不在車上迷糊一會兒吧?」霍海點頭表示同意。小胡開了車門,霍海上了車,他重回到塑膠布上,搖搖頭笑笑。丁小凡說:「你笑什麼呀?」
小胡說:「我怎麼想怎麼可笑,你說這荒山野嶺的,哪裡來的什麼貴重石頭,你們這純粹欺負人家書記嘛。」
呂四權不好氣地向小胡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說話聲音小點,說不定霍書記聽著了呢。然後小聲對他說:「書記平時工作忙,這也就是讓書記出來散散心,放鬆放鬆,找不找得著石頭倒是其次。你明白嗎?」
小胡就又笑笑,什麼話也不說了。他收拾了一下杯盤狼藉的塑膠布,自己先躺下來。呂四權有點焦急地轉悠來轉悠去,轉悠了一陣子,他問丁小凡:「你說這種石頭到底有沒有呀,不會是傳說吧?」
丁小凡說:「書記這麼上心,想必是做過一番考證的,就耐心地找吧,也許真的能找到呢。」
呂四權又問:「你說書記找這個東西能幹什麼呀?」
「你都不知道,我怎麼知道呢!」丁小凡說著,也躺下來,兩手枕在頭下,長長地打了一個哈欠,閒了眼不說話了。呂四權搖搖頭,也倒頭睡了。
到平時上班時分,霍海從車裡出來,呂四權他們也翻起身,站了起來。呂四權問道:「霍書記,就這樣找呀?」
「再找找看吧,既然來了,就堅持到底吧!」
於是,他們又敲敲打打起來。敲打了兩個多小時,仍然什麼也沒找到,誰也露出疲憊之狀,手上也打起了水泡。於是就失望地往回趕。回來的路上,他們就這天的行為議論開了,呂四權問霍海,這到底是一種什麼石頭,它有什麼用呀?霍海笑而不答。過了一會兒,他湊到呂四權的耳邊說:「你要是能找到它,拿到省城和北京,都是極好的禮品,比什麼土特產品都受人喜歡。」
「噢,是這樣。」呂四權輕聲說。此後的路途中,呂四權便一直琢磨著霍海的這句話,琢磨著這次行動。不知霍書記的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他想起來,霍海曾經對他說過,他的事,需要在省上找人,攀不上主要領導,至少也要在要害部門找個要害人物給市上的主要領導施加壓力,特別是給那個肖明軒加加壓,讓他不要在這個問題再設定障礙了。否則,光靠霍海一夥,後果難料。他看一眼霍海,霍海閉了眼假寐,腦袋在車後座上滾來滾去的。呂四權覺得非常失望,這石頭既然這麼重要,這裡又找不到它的影子,這可怎麼辦呢?
車子一路顛簸著,他一路琢磨著,這東西焉支山沒有,難道這個世界上也沒有嗎?沒有這個什麼化石,難道沒有和它相類似的嗎?趕到家,他也琢磨出了一條明晰的思路,接下來就該付諸實踐了。
第二天,呂四權跑了幾家銀行,把幾個存摺上的錢取出來,集中到一個銀行卡上,就乘班車進了省城。他在省城跑了幾家大型的珠寶店,買了幾塊紅寶石原料,興沖沖帶回天龍。
他在興奮與焦急的等待中又琢磨了一個禮拜,琢磨著怎麼去見霍海。下班以後,他找來一個破紙盒子,裝上那些寶貝,鎮定一下,撥通了霍海的電話。客套兩句,他說:「哦,是這樣,霍書記,前幾天我們又進了一趟焉支山,順便到佛石崖去了去,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託你的福,我們剛到那兒,就碰到了幾塊石頭,正如你說的,不同尋常,就把它帶回來了,不敢肯定,是不是就是你說的那種石頭。這會子你出去不出去?哦,不出去,那我給你送過去你看看,如果就是你說的那種,就放下,如果不是,以後再找,只要這地方真有這種石頭,我想總會找到的。」
霍海說,那你就來吧。呂四權就去了霍海的家,進了門他把裝著寶貝的紙盒子往茶几上一放,從中掏出一塊,遞到霍海的手上,說:「就這,你看看,是也不是。」
霍海接過石頭,拿在手上掂量掂量,舉到眼前,轉身朝著窗戶,透著陽光,裝模作樣地看了一會兒。他懂得珠寶常識,一看就知道是從市場上買來的珠寶原料,並且價錢不菲。心想這個呂四權,還挺有心機。但不管怎麼樣,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如果一語道破天機,不說無情無義,人家臉上也掛不住呀!於是,他說:「嗯,就是就是,就是這種,你們是怎麼找到的?」
呂四權就加油添醋、繪聲繪色地說了一陣「發現」寶石的「經過」。霍海也就假裝認真地聽著,不時地點點頭,表示認同或肯定。他說了一些客氣話,就把寶石收起來。笑眯眯地對呂四權說:「這可都是為了你,也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嘛。」
「書記說哪裡話。」他的臉稍稍有點發熱,「我那事兒,讓你操勞了。」
「客氣話就不說了,最近我抽空去趟省上。你也注意點自己的行為,不要被他們抓住什麼把柄,從中作梗。」
「知道了,霍書記。」他站起身,「再沒什麼事,我就回去了。」
「好吧。」霍海說著也站起身,把呂四權送到門口,向他擺擺手,就輕輕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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