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奉陪到底!」汪老虎也不示弱。
第二天,李燒便鼓動一些不懂法律、不明真相的群眾來砍果樹、拆園牆。等汪老虎從鎮上趕回來時,園牆已被拆了五50多米。果樹則因有阿鐵保護,一棵也沒有被砍掉。
「鄉親們!」汪老虎大聲說,「父老鄉親們,你們這是違法行為呀,聽我一句吧,我們可是訂了承包合同書的!」
「合同書?哼!」李燒說,「大家別聽他的,有上級給咱們撐腰,大夥不讓他承包,他就承包不成。大家快拆呀!」
「鄉親們,不要上他的當。我剛從鎮上回來,鎮長說,上級並沒作出什麼聯合經營的決定。這是他李大德假傳聖旨……」汪老虎一改往日低聲說話的習慣,高聲喊著。阿鐵也大吼了一聲,山搖地動。村民們一聽,誰也不動手了。李燒揮著手剛要說話,阿鐵朝他邁兩步,一齜牙,一挺腰,虎視眈眈的盯著他。他嚇了一跳,他早就領教過阿鐵的厲害,現在見阿鐵這樣,嚇得再也不敢說話了。
這時候,小翠已經從鎮上把公安分局、司法所的同志請來了。公安分局小李讓汪老虎喝住了阿鐵,嚴肅地對李燒和村民們說:「你們的行為已經構成了犯罪,再要繼續搞破壞的話,我要把帶頭者抓走……我告訴你們,汪強同志和大家簽訂的合同,期限二十年,是受法律保護的!」
聽到派出所警察這樣說,村民們這才三三兩兩的離開了。李燒也羞愧得掩面而去。這場風波就這樣平息了,可給汪強造成的上萬元損失卻沒有了下文。
這天晚上臨睡前,我問汪老虎:「小翠出院以後,她沒有找你說說原因?」「她來過,」他從被窩裡伸出雙胳膊支到枕頭上對我說,「她一齣院就來找過我。」
那天晚上,他煩得睡不著覺,就去挖地,累得汗流浹背,頭一甩,汗珠就刷唰唰地射出老遠,沒有甩出去的流到了眼睛裡,刺得眼生疼,流到嘴裡的,感覺鹹鹹的……
他怎麼也想不通,小翠咱們會躺在李燒的懷裡?怎麼會和他領了結婚證?同時,張寡婦還講她和李燒已經睡過覺了……對這一切,他一直持懷疑態度。他深深記得,那些天,小翠領著姐妹們在園子裡幹得多起勁呀,整天樂哈哈的,走到哪裡,就把笑聲帶到哪裡。他一聽到她的聲音,渾身就充滿了使不完的勁,就高興得了不得……
他細細回憶著那天的每一個細節,小翠被張寡婦叫走的第二天,小翠就失蹤了……緊接著,他就割腕住院了。她這樣做究竟是為了什麼?她為啥要自殺?她那天究竟遇到了什麼事情……這一系列的問題攪得他頭疼。李燒在搗鬼這一點他早就想到了,可鎮上的民政幹事指著結婚登記本說:「這是她親手按的指頭印。」這是他最最想不通的事情,她居然和那個老淫棍雙雙去鎮政府領了結婚證……
「噹噹!噹噹……」鐘響了,這是小翠來找他的暗號。他扔下鐵鍁,三步並作兩步跑來開了園子門,果然是小翠。她用黃圍巾把頭包得嚴嚴實實。要是以往,她進門後頭一個動作便是吊上他的脖子親他,然後拉著他的手進屋,阿鐵也過來蹭她,表示歡迎。可今天,她和他就像隔了一道牆似的,誰也不講話。進了屋開了燈,還是默默的面對面坐著。
「小翠,」他首先打破了沉默,「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汪強哥,」小翠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她的眼淚奪眶而出:「我對不住你,請你忘了我吧,我是來向你告別的。」
「為什麼?」他雙手扶住她的肩頭,輕輕地搖著,看著她哭紅了的雙眼和蒼白的臉,繼續追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汪強哥,這都是命呀,李燒這個老賊,是他害了我!」小翠掙開他的雙手站了起來,「汪強哥,請一定原諒我,也請你永遠忘掉我吧!」
「你為什麼不把你的一切告訴我?我知道,你肯定有冤屈,你應該說出來,我們一起面對!」他流著淚抓住她的雙手搖著,並且把她攬進了懷裡。然後,他用左手捧住了她的臉,「小翠,你就告訴我吧,我會理解你的!」
「不!」她掙開了他,大喊著「已經晚了」的話衝了出去。
他愣了一下,也緊跟著追出了門外,見小翠已經跑到小路口了就大喊:「小翠:你站住!」
李燒堵住了他的去路,賴兮兮地笑著說:「小夥子,她可是我的老婆了,你要幹什麼?」
汪老虎拳頭握得嘎嘎響,阿鐵也焦急地等待著衝鋒的命令。他真想狠狠揍李燒一頓,可是,他忍住了……
此時此刻,淚水從這個鐵漢子的眼裡流出來了……阿鐵見主人揮了一下拳頭,以為是向它釋出命令,就呼地追過去要撲李燒,下的李燒抱頭鼠竄。他想起李燒曾告他養虎傷人的事,雖說沒有什麼事實,可公安局的同志讓他好好看管,再不能出現嚇著人的事。於是,他大喊一聲:「阿鐵!」阿鐵就乖乖地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