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公安分局陳副局長等人的調查結束了。陳副局長臨走時告訴我，「根據各方調查取得的證據看，小翠告李燒強姦罪成立。但也有難辦的一面……這樣吧，我們給鎮上領導彙報之後，再說吧。」

「我明白。」我對陳副局長說：「就是說，最後的結果還要徵求鎮黨委、鎮政府的意見。對嗎？」

「對。另外，李燒現已主動向鎮法庭提出撤訴，並答應和餘翠翠解除婚約，這也能證明李燒在結婚證上肯定做過手腳。對此，餘翠翠也一口咬定，她的指印是她住院昏迷時被人偷蓋的。她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手指頭上有紅印泥。」

「這已經很清楚了呀……」

陳副局長繼續解釋說：「事情遠遠沒有這麼簡單，這個案子怎麼辦關鍵要看鎮上的意見。如果鎮上考慮李燒對全鎮鄉鎮企業的貢獻的話，這個案子就另說了。」

「也就是說，這個案子還會有第二個結果。」

「一直守在餘翠翠身旁的張寡婦就矢口否認這一點。同時，鎮民政幹事的話和李燒是一致的：結婚證是餘翠翠住院前兩天和李燒雙雙去辦理的。時間吻合。如果在結婚登記這件事上不能突破的話，這個強姦罪的認定就有問題。」

是的，這個案子的確有點複雜，這當中，李燒、張寡婦、鎮民政幹事在領發「結婚證」的過程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交易。當然了，法律在個別情況下會傾向於有利於安定團結、有利於發展農村經濟的一面的。

送走陳副局長一行後，汪老虎邀我陪他去看一下果品加工車間的地址。我欣然答應了，我正好要轉轉他的果園呢。

我們一邊議論著農產品產業化的話題，一邊穿過果林朝北面走去。靠山坡的地方，幾十個男女青年正在緊張地平整土地，揮銑裝土的，推著架子車來來往往的，一派緊張忙碌、熱火朝天的景象。

汪老虎說，他們開的這塊地是公司規劃中的新產品試驗林，用的人都是本村的年輕人。他們無償來幫助公司平地，條件是要在加工廠開工時進廠當工人。

我們正說著，小翠挑著剛出籠的饅頭、茶水來了。小夥子們、姑娘們放下各自手中的活，圍住了小翠，說說笑笑，連吃帶喝，熱鬧極了。

我們繼續往果林深處走去，轉了大約有一個多小時了，才轉到了園子的東頭。這時候，我看到園子東牆上大約有50多米的地方是剛砌起來的樣子，就問汪老虎是怎麼回事。他說，這就是那天李燒領著村民來強拆園牆時留下的痕跡。

李燒怎麼也沒有想到，一個毫無希望的果園在汪老虎的手上變成了搖錢樹。僅僅一年時間，就神奇得像變魔術一樣，所有的樹上都掛上了果，使汪老虎發了一筆財。今年又長勢這麼好，產量比去年怕要翻一番的。對此，李燒早就垂涎三尺了，可又礙於汪老虎和村上籤訂了20年的合同，實在是奈何不了他。

於是，李燒萌發了收編汪老虎的念頭。

這天晚上，李燒來找汪老虎，談聯合經營的打算。他說他的設想意見跟鎮、縣領導彙報了，並且也已經獲得了批准。如果汪強沒有什麼意見的話，就搖身一變是村農工商公司的副總經理兼果品公司的總經理了。

汪老虎一聽，深感突然。他當時雖然沒有吭聲，可心裡卻不由地佩服起小翠來了。因為，她早就提醒過他：李燒見果園成功了，很可能要搶奪勝利果實，你要保持冷靜的頭腦，決不能讓李燒的甜言蜜語矇住你的眼睛。這不，李燒果然找上門來了。他是深知李燒的為人的，所以，他是說啥也不能同意讓李燒收編自己的。

「首先，我謝謝李總經理的好意。」他盯著李燒一字一頓的問，「我想知道你提拔我還有什麼條件？」

「條件嗎，只有一個，那就是你要終止和村裡的合同，再和農工商公司簽訂一個合同，利潤可以……」

「不可能!」還沒有等李燒說完，他就打斷了他，「李總，我不想當你那個副總經理，我只想把果品公司辦成一個地地道道的沒有婆婆的有限責任公司。我絕不想跟別人搞什麼聯合經營。」

「你先別拒絕，這是上級決定了的。老實告訴你，你同意也得這麼辦，不同意也得這麼辦。至於條件，可以商量。你要是執意不肯的話，群眾可以根據上級的決定，強行中止合同，收回果園，到那時，別說副總，你連啥都撈不到了。何去何從，你自己選擇!」

「李總，你如果要強行收走果園的話，我就去告你！」

「你敢？我會讓群眾來跟你算賬的！」李燒氣沖沖走了，走了幾步回頭又扔下了一句：「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