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祁副書記下鄉吃飯的習慣,他和女縣委書記王瓊被安排到了堂哥、村支書祁福的家裡吃轉百刀拌麵。
祁支書說:「你過去在我們鄉上、縣上工作,下鄉總是自己帶著乾糧,後來到了市上也偶爾下鄉,不是吃行面拉條子就是吃山藥米拌湯,今天又要吃轉百刀,你這個市委書記是越當越跟我們農村人近了。」
「看你說的,」祁貴笑著說,「我本身就是農村人嘛,就是到了省城蘭河、首都北京,我也愛吃咱們家鄉的飯。」
「祁書記雖然調到市裡了,可是祁書記的好作風留下來了,至今沒有丟,下鄉帶乾糧這個優良傳統,我們一直在保持著。」女縣委書記王瓊說的是發自肺腑的實在話。
祁福證明說:「沒錯,縣裡、鎮上的幹部來我們村上,從不殺雞宰羊,老百姓都念叨你呢,說你為老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兒吶。」
是的,在湯縣,就是因為他祁貴的原因,老百姓的負擔是全市最低的,幹群關係在全市乃至全省來講那是最好的,不過,這也曾帶來過不少副作用。你比如有幾起商家投資建廠和有關部門投資的事兒,就是因為沒有很好地招待人家而擱淺了。
祁貴知道這些事後,專程從市裡來湯縣和湯縣的領導們座談了半天時間,做出了相應的招商引資接待規定,後來的實踐證明,這些規定是行之有效的。新城的其他縣,與湯縣在招待費上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祁福接著說:「成縣有個順口溜,‘嘀嘀一聲喇叭響,來了一群刮民黨,羊掉頭、驢掉球,牛的卵泡子都不留’。說的就是上面的幹部下鄉大吃大喝的事兒。」
祁貴氣憤的說:「共產黨的形象就是被這幫我們共產黨內部的人給糟蹋壞了,再這樣下去,還怎麼得了?我這次從省裡回來,就專抓一抓這吃喝風的事,再不抓,這跟國民黨還有什麼兩樣,再不認真對待這個問題,就有亡黨亡國的危險呀!」
秘書急忙把祁書記的話記到了本本上。
正說著,楊小平和哥哥楊小季走了進來,祁貴抓著楊小季的手說:「楊校長,我們沙平村的未來就託付在你的身上了。」
楊小季說:「祁書記,我會認真做好工作的。當年,如果不是你資助我上大學,哪有我的今天呀?我一定像你一樣,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做一個人民的好校長。」
「說得好!」祁貴自豪的說:「還沒有吃飯吧,一起吃祁支書家的轉百刀吧。」
楊小平說:「祁書記,我們已經吃過了。」
支書祁福端著油潑辣子、蒜拌茄子、山藥片片子走了進來,他說:「祁書記,這都是自家地裡種的,你湊合著吃罷。」
轉百刀拌麵,就是手工擀的面,分幾層摞起來,用刀切成均勻的三角形形狀的麵條,拌上用山藥丁丁、白菜、粉條等做成的臊子,再拌上油潑辣子,是一種西北地區農村常吃的麵食。
祁書記大口大口吃了起來,他說:「城裡的大魚大肉吃膩了,偶爾吃一頓家鄉的飯,比吃龍肉海菜還香呢。」
正在大家說笑著吃飯的時候,一個衣衫襤褸的大娘,領著個十七八歲的姑娘進來了,祁福介紹說:「這是我小爺爺家的小奶奶,這丫頭是她的孫女兒,她媽為兩口子打架的事喝農藥死了,她爹被判了刑。」
祁貴一聽,忙從炕上下來讓大娘坐在了炕沿上。他說:「小奶奶,有啥話,你給我說吧,我是祁百年的貴兒呀。」
小奶奶說:「娃呀,我知道,你是有出息的人啊,小奶奶有件事兒想求你幫襯一下。」
「小奶奶,你說吧,我一定幫。」祁貴說。
小奶奶指著孫女說:「丫丫,我把丫丫交給你,你給找個乾的,讓多少賺個三百五百的,下頭還有兩個學生呢,現如今唸書錢多,實實兒沒個法子……」
祁貴說:「小奶奶,你放心,我馬上給你辦這事兒。」祁貴說著就用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喂,是柳經理,對,是我,你現在在哪裡?……還在學校,我讓司機去接你,對,有事。」
打完電話,祁貴讓司機馬上去接城建開發公司柳經理,見司機出門了,他又問:「叫什麼名字?」
「丫丫。」那姑娘怯怯的聲音。
「大名叫什麼?」祁貴又問。
「大名,叫祁金風。」
「金風?這名起得好,上過學沒有?」
「上過,上到初一就不上了。」
「為什麼?」
小奶奶接上說:「還不是為錢,她爹想把她嫁出去,可這丫頭死犟,說啥都不嫁,別看她識字不多,心強著呢,聽說你來了說啥也要讓我帶她來呢。」
祁貴從口袋裡掏出了兩張100元的鈔票說:「小奶奶,這錢你先拿著,我讓柳經理每月給你把金風的工資寄200塊來,零花錢就夠了,兩個孩子上學的費用我包了,楊校長,你記住這事。」
楊校長說:「祁書記,這兩個孩子的學費我來出,你就放心吧,我一定辦好這事。」
祁貴說:「要不這樣,我們一個管一個,你那點工資管兩個有問題。」
楊小季:……
「就這樣定了。」祁貴霸氣十足地說道。
小奶奶竟哭了,她一下子跪到在了地上:「恩人……」
祁貴忙扶起了大娘:「小奶奶,你這樣是折小輩的壽呀。快起來,沒事兒,這事兒我和楊校長、柳經理給你辦了。」
柳經理和司機進來了,祁貴把祁金風的事兒交代了一遍,爾後特意把每月給老人寄200元的事又交代了一遍。柳經理愉快地答應了。
小奶奶握著祁貴的手,激動地流出了淚,她說:「好人,好人呀!金風,快來給你的恩人磕頭……」
祁貴急忙說:「別、別,金風,論起輩分來,我們是平輩,別聽你奶奶的。」
秘書提醒說:「祁書記,我們還要去省裡,這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