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波握住了陳夫人伸過來的手說:「您好……」
陳夫人大方地說:「就叫我嫂子吧。」
「對對對!就叫嫂子,你剛才在車上就叫了麼,咋現在又不叫了?亂彈琴嘛!」陳書記打趣道。
晚飯果然是新城風味的行面拉條子。行面滷子很地道,幾片薄薄的大肉片和幾塊木耳,還有西紅柿和雞蛋絲。于波誇獎了一番好手藝後,就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飯後,陳書記帶于波到自己的書房裡說話。大約30平方米的書房,有兩面牆都讓書架佔滿了,且書架上滿滿當當的都是書。一大兩小的布面沙發前,擺一張花崗石小茶几,上面攤著一本書:《資治通鑑》。
「喲!該不是到圖書館了吧?」于波見陳書記今晚的興致特好,便笑著說:「沒想到,真沒想到,陳書記還有這麼多的‘財產’哩!」
「是啊!這些書值個兩三萬元吧。」
一陣說笑後,陳夫人拿來了幾瓶紅茶飲礦泉水,她啥話也不說,放下水就帶門出去了。于波想,陳書記該談正題了。果然,陳書記喝了口水就嚴肅起來了。他說:「于波,直覺告訴我,楊棟這個同志雖然不是個好領導,可他也並不壞。所以,我才提了他半級。本來嘛,說啥也得在省裡給他個位子,可實話說,他實際上就是一個不幹事的人嘛……好了,這些就不說了,如果他真像群眾來信講的那樣,貪了多少,收了多少,我就管不著了,該咋辦你就咋辦吧。」
于波問:「楊棟當副省級調研員不是馬副書記的主意?」
「不是!」陳書記說,「這些你別了解得太多了。……祁貴的民憤太大了,估計他可能有不可告人的事情,你必須得查清楚。但要巧妙,在沒有確鑿的證據前,千萬別驚動他。」
于波點了點頭。
「關於呂九莊的事,亂彈琴嘛!我想,該到解決的時候了,那個‘5.18’案子跟呂九莊有無關係,我看很難說,問題是搞出有力的證據來。這個呂黃秋越來越不像樣子了,竟然連《人民日報》下去的記者都不理不睬,這樣子不行呀。你是省裡有成績的企業家不錯,可你也不能自以為是,胡作非為吧?」
于波喝著礦泉水,認真的聽著省委書記的話。
「據稅務局的同志講,他們的工作人員執法檢查,竟然連莊都進不去。一個工商局的副局長好不容易進了莊,還讓保安人員打得住了醫院。如果僅僅是這些事情也就罷了,還有不少傳聞。說呂黃秋窩藏罪犯、縱容犯罪;莊裡開設明為桑拿浴實為妓院的什麼洗浴中心;呂黃秋年初到美國去看上學的兒子、女兒,被海關查出了400萬美元現鈔。他哪來的這麼多錢?據說他的錢來得不乾淨呀,再說了,他的集團公司是村辦集體企業還是私人企業?還有不少奇怪的傳聞,說呂黃秋是新城市委的組織部長,想讓誰升官,這個人就能升上官。亂彈琴嘛!如果真是這樣,這就有問題了,祁貴有問題,市委的組織部長更有問題。凡此種種,你都悄悄地介入,一旦有充分的證據,省紀委、省公安廳馬上配合。為了慎重,掌握證據之後最好給我通通氣,你明白嗎?祁貴是副地級幹部,呂黃秋是全國的知名企業家,弄得不好,會出現意想不到的問題的。」
於被連忙表態:「我明白,陳書記,不到萬不得已,決不打草驚蛇。一旦掌握了證據,馬上給你彙報,然後採取必要的行動。」
「不錯!」
于波真是太感動了,太激動了。他沒有想到省委書記考慮得如此周到、如此細緻。而且陳書記的某些觀點跟他和程忠的觀點不謀而合。這個時候,于波就感到身上的壓力明顯減少了。省委書記、省委就是他打好一場攻堅戰、破獲兩大案件的有力保證。這就說明,發生在新城的一切事情,省委都瞭如指掌。在這種情況下,派他去新城,他既是一個市委書記,更是一個紀委書記和公安局長。這是省委對他的極大信任。
想到這裡,他說:「陳書記,謝謝省委、謝謝您對我們新城的關懷和支援。我一定燒好引黃入新引水工程、反腐敗、破大案這三把火,從而開啟新城改革開放的新局面!」
「說得好!」省委書記握住了市委書記的手,說:「記住,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後兩件事的知情人越少越好,包括省裡的領導在內。」
「省裡的領導?」
「對!」
「我一定。陳書記,請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