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會議結束後,于波走出了省委辦公大樓。他抬頭看看天,陰沉沉的,彷彿就要塌下來了似的。此時此刻,他感覺有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朝他壓了過來。
從陳書記的態度看,是支援自己與程忠的幾個想法的,這更堅定了他去新城打一場攻堅戰、破兩個驚天案的信心。這攻堅戰就是馬上籌資、抽調力量進行引黃入新引水工程。兩個案子一個是群眾舉報的市委副書記賣官受賄案,他絕對信其有,幾個水平差得不能再差的一般幹部,居然在他走後短短的三年中由副科升為副縣、正縣了。但願祁貴沒有問題,經過秘密調查取證,確無問題那是最好的了。否則,一個省紀委副書記與一個腐敗分子共事,傳出去豈不讓人笑掉大牙?另一個就是三年前想破而沒有破掉的持槍傷人、入室強姦案。這起案子與後來發生的幾起案子聯絡起來分析,他確信系一個團伙所為。這個團伙的頭子,就是三年前那個未抓獲的罪大惡極的傢伙。
市委書記不是紀委書記更不是公安局長,可是反腐倡廉、保一方平安更是一個市委書記的責任。再說了,第二個案子也可以說是在他當公安局長時未破的案子。老公安局長當市委書記了,案犯還逍遙法外,哪有這個道理?自己就不是一個市委書記,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黨員幹部也應該履行其職責。
馬副書記朝他揮揮手,坐進了自己的紅旗轎車。于波朝一溜煙走的轎車揮手再見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上的壓力不是來自於陰霾的天氣,而是來自於馬副書記。從知道的情況和馬副書記會上的態度看,要破這兩個案是有難度的。幸虧程忠給他出了個「打槍的不要、悄悄地幹活」的主意,要不,你還沒有找到證據,案犯可能就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同時,這個案犯的背後還有一個神通廣大、手眼通天的人,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呂黃秋。
「于波呀,還沒走呀?」陳書記和劉省長走出樓門時看到了于波,陳書記如是說。
劉省長接上陳書記的話說:「陳書記,人家要搭你的車哩,你們順路的……于波,你可得抓緊機會給咱大老闆說呀,不然,你獅子大張口,讓省裡掏四個億,我可是無能為力喲!呵呵。」
于波朝劉省長笑笑,目送他上了紅旗車。紅旗車在於波面前開過,徐徐滑出了省委大門。
陳書記拉于波上了他的紅旗車,說:「四個億可能夠嗆,亂彈琴嘛!不過,兩個億嘛還差不多。哎,于波,我有個法子,你回去後聘楊棟同志做引黃入新引水工程的高階顧問,讓他去國家部委給你要幾個億回來。」
「人家都下臺了,再說他一直不同意上這個專案,說是勞民傷財。他會去給引黃工程要錢?」
陳書記哈哈一笑說:「虧你還和他共過幾年事哩,對他你應該瞭解的,這個同志本質還是不錯的,只是耳根子有點軟,也怪你不會說軟話嘛。」
「這倒也是。」于波摸摸後腦勺說,「我就是太直,不善於迂迴做工作。」
「知道就好。」陳書記拍拍于波的肩頭說:「為了讓楊棟同志下臺下得體面,畢竟人家還沒有直接的大的過錯嘛。還為了讓他幫你搞這個‘引黃入新’的引水工程,省委決定給他一個副省級調研員,給你創造一個幹事的環境。」
于波就想,這是馬副書記的主意,還是陳書記的主意,如果是馬副書記的主意,這裡頭就大有文章。但有一點,不論是誰的主意,讓楊棟給引黃工程跑跑資金、噹噹「顧問」,這倒是個很理想的主意。於是,于波就說:「還是省委英明!」
兩個人正說著,東方紅廣場到了。
……
于波活動了一下頸椎說:「……哎,陳書記,我到了,該下車了。」
陳書記說:「亂彈琴,你不能下,我請你到家裡小坐,讓你嚐嚐新城人的行面拉條子。」
「怎麼?」于波驚訝了,「我嫂子還能做出新城的風味來?」
「她呀!她就是你們新城人!」
「是嗎?啊呀,那我還非得拜見一下不可了。」
紅旗車開進了有武警站崗的「1號別墅區」大門,停在了一棟別墅門前。給首長警衛的便衣虎視眈眈的瞅著省委書記後邊的于波,生怕有「披著羊皮」的「狼」混進來。
一進門,陳書記就招呼老伴道:「快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位你的老鄉,剛上任的新城市委書記于波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