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車漫不經心地抬起頭,突然吃驚地道:「是你?生才,快快給青天大老爺叩頭!」
畢生才那呆滯的目光,倏地有了一絲靈動,淚水奪眶而出。抱著孩子,跪倒在管也平面前,管也平急忙扶起他說:「幸虧你留下那兩件證據呀!」
王大車含著淚問:「你到底是什麼人?是你把縣裡、鄉里這些惡霸抓起來的嗎?」
「老哥,我是什麼人並不重要,你要知道,你為邑南人民出了力啊!」管也平緊緊地握著修車人的手說。
這時,麵包車突然停在路邊,葛運成、高亦健、肖克儉、周興標、徐啟正都下來了。緊接著蘭曉平從後面一輛車下來了。
管也平對他們說:「就是這位修車的王師傅為我們提供了重要線索。這個就是被害得家破人亡的畢生才。」管也平拉過蘭曉平,對王大車他們說:「這就是你們的新任縣委書記蘭曉平,以後有什麼問題,就去縣裡找他反映。」
蘭曉平對王大車說:「師傅,你萬萬沒有想到他是誰吧?他就是市委書記管也平,你和他已經見過兩次面了。」
王大車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熱淚在眼眶裡轉動著,激動地說:「當官的如果都像你這樣,老百姓死也甘心啊!」
管也平對蘭曉平說:「曉平,畢生才一家的大悲劇無論用什麼也是無法補償的。但是請你們縣委考慮這樣兩個問題:一是要給畢生才的妹妹把病治好;二是要給他家一筆賠償經費,包括這孩子的撫養費。還有,我想對你說的,縣紡織廠那幾個被害的女工,有的因為害怕那些流氓而沒有上班,必須立即恢復工作。停發的工資要補,還要根據不同情況給予補償。工廠沒有錢,從縣財政也要解決好。」
蘭曉平點著頭說:「管書記,我一定妥善解決好,讓當事人滿意。」
這時,農民們紛紛來到公路上,把管也平他們圍成一圈。王大車說:「其實老百姓也沒有過高的要求,只求平平安安地過日子,可是像他……」他指指抱著孩子的畢生才接著說,「他到底犯了什麼法?落得個家破人亡!管書記,老百姓盼望像你這樣的官啊!這叫‘微服私訪’,才能瞭解到老百姓的心。今天的官不如清朝的乾隆呀!乾隆還常常私訪民間,為老百姓除暴安良。可是現在的一些縣官、鄉官,真是不得了啊!房子越住越大,汽車越坐越小。整天吃喝玩樂,哪裡有心思顧老百姓的死活!」
這時人群中一個20多歲的姑娘拉著一個年近半百的男子,姑娘細眉高鼻樑大眼睛,她拉著高個子男子說:「爸,快點……」他們擠到人群前面,大聲喊道:「等一等!」管也平、蘭曉平、葛運成、高亦健都回過頭,只見這姑娘拉著那男子氣喘吁吁地來到管也平面前,噗地跪下,邊叩頭邊哭著說:「救命恩人,救命恩人……」
管也平急忙拉著姑娘和那男子說:「快起來,快起來,不能這樣!」姑娘對身邊的男子說:「爸,這就是我遇到的那個恩人,是他為我們全家申了冤,是他把安小賓、韋浴紅抓起來的……」姑娘擦著淚。
管也平說:「陶秀玲,你父親現在身體怎麼樣了?」
男子說:「恩人,我就是死也閉眼了……」
管也平握著男子的手說:「請回吧!家裡有困難就找縣委蘭書記。」他指指身邊的蘭曉平說。
王大車說:「讓管書記走吧!他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呢?」隨後群眾自覺地讓開一條路,管也平一邊走一邊回頭向群眾揮著手。人們緊緊地跟在後面,揮動著一雙雙手。汽車靠著路邊緩緩地前進,管也平和葛運成他們都沒有上車,隨著人流慢慢地向前移動著……
回到縣城,已經過了晌午。管也平留下蘭曉平,來到餐廳,他們的中餐實行分食制,兩菜一湯。
管也平吃飯時對蘭曉平說:「曉平,大亂之後該大治了,要抓緊時間把缺額的鄉鎮和部委辦局的主要領導配齊。選幹部不能坐在辦公室聽少數人彙報,要拓寬視野,到群眾中去。那些有作為的人也可以自薦,我主張‘外舉不避仇,內舉不避親’。那種靠個別人點名的用人方式要徹底打破。能否用好人,也是檢驗一個領導幹部的膽識和能力,也反映了我們領導幹部的世界觀。組織部門憑聽聽少數人反映,寫的材料不少都是空話、套話、假話。他想用的人,死人也能說成活的。憑材料,汪登生、尤濱建這些人當個中央政治局委員也行。可是事實呢?中國有句俗話,叫做‘官官相護’。你考察瞭解侯希光、尤濱建、黃友仁、安小賓,他們肯定把汪登生說得比鮮花還好。可是要問問老百姓,天地之差呀!還有四套班子也要整頓。那雖然是市委的事,可是,我們不能像過去那樣了,你應該到群眾中走一走,讓群眾多說說話。」
管也平突然問:「你覺得魯一楠這個人怎麼樣?」
蘭曉平說:「這個人我還不太瞭解!」
管也平說:「這個人長期受壓制,他是一個很有見解、很有才幹的人,卻在機關裡閒著不用。我有一個想法,讓組織部去深入聽聽反映,建議到你這裡來,頂尤濱建的位置,他和你會配合好的。」
蘭曉平點頭道:「書記對他還是蠻瞭解的!」
管也平說:「我有些瞭解,他的個性,脾氣,工作,應該說是一個理想的領導幹部。如果你我的眼力能和群眾一致的話,是不會出問題的。」
蘭曉平說:「你這樣一說,我真要見見他。」
「曉平,這裡的事情基本可以告一段落了,下面的大量工作是要把案件整理清楚,交司法部門依法懲處。所以,我準備最近回市裡去了。」管也平說。
「是啊,市裡的工作更多,你這個市委書記‘失蹤’了這麼多天,也該上任了。」
兩人放下碗,一起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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