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這個新市委書記管也平,確實是一個奇人。你的一切都逃不過他的眼睛,有人說他不要省委陪送,不要隆重排場的就職儀式,是為了出名,那他就大錯特錯了。他這人從沒有一句話是官腔,可是要抓都是實實在在的一件是一件的實事。」
「好啦,別那麼神了,這世界上個個都是人,而不是神,個個都是吃五穀雜糧長的,三天不吃飯就得餓死!」
「好吧!我真的捏著一把汗。小沈,你關照老仇,讓他千萬注意保密。」
「好的,我送你回去。」
汽車又回到剛才的三岔路口,靠了邊,郭位民下了車,一直等到他走遠了。轎車才掉轉車頭,開走了。
郭位民匆匆回到水利招待所,躺到床上,頭腦裡一片混亂。
管也平的精明,葛運成的認真,二人的正直,使得邑南縣的案件在極短的時間內進展迅速。那些平日大權在握,幹了一些偷雞摸狗等壞事的人,惶惶不可終日,而群眾卻一片歡呼。下一步怎麼辦,他當然不知道,但他早已預感到,尤濱建的問題絕不會是一個小問題,逮捕只是遲早的事。
正在這時,走廊裡傳來一聲:「開會了!」
他拿起筆記本,朝會議室走去。
葛運成、高亦健、肖克儉、周興標、徐啟正坐在主席臺前,專案組的人全部坐在臺下。室內靜靜的。郭位民看了看,發現管也平不在。葛運成看看肖克儉以及主席臺上的幾個人,大家點點頭。
葛運成說:「今天把大家集中起來,主要是強調一下我們當前工作的重心。我們前段時間的工作進展很迅速,局面已經開啟,同志們的工作積極性和主動性值得進一步發揚。這裡我不多講了。將來總結時會給我們的工作,給每位同志正確評價的。下一步我們的工作可能要越來越困難。因為要越來越接觸到實際問題,每一環節,每一個事實都必須準確無誤……」他雖然講的是極普通的,大家經常聽到的話,但此刻,參加會議的同志都感到其中的分量。最後他說:「現在由高亦健同志強調幾點紀律。」
高亦健開啟筆記本說:「我們在第一次會上就已經講過了,由於邑南縣問題的特殊性,涉及各個層次的領導。所以有必要再強調幾點紀律:一、嚴守秘密,不得向任何人洩露案件中任何人和事;二、要做到知道的不傳,不知道的不打聽;三、組與組之間除工作上的協調外,不得擅自通氣;四、不能接受任何人的宴請和禮物;五、原則上不準請假,特殊情況必須經過葛書記批准。」
高亦健講完了,葛運成接著說:「會後,各組組長把手中的材料分類、分人頭,加以整理,再由高亦健同志分別彙總。整理出已確認的材料和急需查證的材料,以及需移交給別的部門的材料。好,散會。」
郭位民自從見了小沈之後,總覺得心臟一陣接一陣地跳得厲害。剛才的會議,葛運成和高亦健的講話,句句如錘子一樣,錘敲在他的心上。當然他又想,這也是每次辦案的常規,尤其是這次邑南縣,涉及的縣、鄉、部委辦局的領導太多了,問題也相當複雜。當然作為主管這個案子的葛運成書記不得不這樣做。郭位民主要是負責黃有仁的問題,當他來到宿舍時,高亦健進來了。
對他們三個人說:「把涉及尤濱建和汪登生問題的材料列出來。」
郭位民當然知道,僅僅黃友仁涉及到尤濱建的賄賂問題,就是一大筆可觀的數字,但黃友仁逃跑了,所有的問題都無法認定。可由此想到的是,其他人難道不涉及他嗎?他本打算從側面摸摸情況,可是想到剛才葛運成和高亦健在會上的規定,他不敢輕舉妄動了。他從高亦健剛才那句話裡,意識到案子將進一步深入,那就是縣委副書記尤濱建和原縣委書記汪登生。
直到他們把材料整理完了,他匆匆下樓,出了水利招待所,在大街上奔跑著。終於找到一個公共電話,給仇壽祿打了電話。
縣城的街道旁邊,還是那天晚上管也平吃飯那個地方。這時老董、魏清泉、厲白、秦鋼四個人站起來,一齊向管也平敬酒。管也平興奮地說:「感謝你們四位對我的信任,來乾掉這杯!」
魏清泉舉著酒杯說:「如果當官的都能像你這樣,老百姓哪還會有半句怨言呢?」
厲白問:「你到底是什麼官?」
管也平斟著酒神秘地笑著,說:「你們不是早就給我封過官了嗎!‘管不平’……」
大家一齊笑了:「國家哪有‘管不平’這官呀!」
管也平問:「現在你們還感到害怕,不敢講話嗎?」
老董說:「老百姓不怕了,現在晚上也沒有警車亂衝亂撞了,流氓集團也被抓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這時,端菜的年輕女子送上一盤螃蟹,管也平抬起頭來笑著說:「老闆娘,我們沒點這個菜呀!」
年輕女子站在那裡看著客人,臉上露出笑容,這時那個掌勺子的青年男子走過來說:「這盤菜是我們送你們的!」
「送我們的?你一天能賺多少錢?」管也平有點詫異。
那男子說:「你們知道我們這是什麼意思嗎?橫行霸道被你吃掉了。」他指指管也平:「上次他在我們這裡吃飯時,我就覺得他不是凡人,你們當時請他喝酒,我們有些猜想。剛才聽你們講話,我們認定你們是好人。送你們這盤螃蟹。」
管也平說:「那怎麼行,你們這可是小本生意啊!這錢我照付。」
年輕女子說:「這位客人,你見外了。」她說著拿過杯子,斟滿一杯酒說:「這位領導,我也不知道你是什麼官,但聽得出來你是管事的,是大官。你說這縣裡連個小股長也不會到我們這路邊飯店吃飯,可你沒有架子,也不講氣派,為老百姓辦實事。我替妹妹敬你一杯酒!」
管也平吃驚地問:「你妹妹是誰?」
年輕女子說:「我妹妹是紡織廠工人,自打那次下夜班被那夥小流氓強姦後,就再也不敢上班了。現在這夥小流氓被抓起來了,為大家出了一口氣呀!」
管也平說:「那你妹妹現在怎麼樣?」
女青年說:「這夥流氓被抓以後,她去廠裡要上班,廠長說她長時間不上班,被除名了!」
管也平說:「除名了?工廠管理也要人性化,應該對受害的所有女工人都要有個說法,不僅要恢復工作,還要多給予關懷。凡是因遭流氓強姦而不能上班期間的工資,都得補發。當然,這筆錢也不能讓廠裡給,要由縣公安局給,或者縣財政部門給。社會治安不好,難道是工人的責任,是老百姓的責任?」
這女青年拉著丈夫,兩人端著酒,感動得熱淚盈眶,雙手把酒杯端到管也平面前激情地說:「我們全家都謝謝你!」這時老董、魏清泉、厲白、秦鋼一齊舉著杯子大聲說:「全邑南老百姓謝謝你……」
管也平握著老董他們四個人的手,與他們告別。老董、秦鋼、魏清泉、厲白四人站在那裡揮著手,望著管也平漸漸消失在夜晚的燈光中。
管也平沿著街道一直往前走,向左拐彎,進了一條小街,這是通往水利招待所的一條近路。這裡路燈昏暗,行人也少。突然旁邊躥出兩個蒙面人,管也平迅速躲開,霎時間身後跳出三個人,和那兩個蒙面人廝打起來,這時只聽到一個人大聲說:「二號,保護紅桃a……」
這時雙方展開了一場搏鬥,形成一對一的局面。蒙面人武功不凡,雙方一陣廝打後,不分勝負,只聽那個高個子蒙面人喝道:「撤!」隨即兩個人躍身翻過牆頭,那兩個青年緊追不放。
二號是一個年輕人,他來到管也平面前,低聲說:「管書記,快跟我走,我們是高檢派來保護你的,快回招待所。」
管也平說:「別管我,你快去幫他們,把那兩個蒙面人抓住。」
這青年說:「高檢給我的任務是保護你,他們會有辦法的,我們還是走吧!」
當管也平回到水利招待所不久,那兩個青年也回來了,他們對高檢說:「那兩個傢伙出手不凡,幾次都抓住了,又被他們掙脫了,太可惜了。」
高亦健問:「沒看清是什麼樣的人?」
「他們都是身穿黑衣,又用黑布蒙面,什麼也看不清。」
高亦健又說:「你們要繼續注意,再給你們增加一個人手。」
管也平說:「這些人是受人指使的,用錢買的,一旦那些人的問題真相大白了,這些問題也就自然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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