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之行沉默。
唐豔群接著說:「陳書記,我這人,最講義氣,這件事兒我誰都沒跟誰說過,你是第一個知道的!」
陳之行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又一次站起身,指著唐豔群說:「唐豔群,既然你說你有證據,請你理清你的思路,從頭到尾地把你的證據亮出來,同時,我要提醒你,你是要為你今天的談話負法律責任的,所以,希望你實事求是。你說郭亞南倒賣土地,那麼,她是什麼時間倒賣的,多大面積,在承新的什麼位置,你又是怎麼幫忙的……你一定要講清楚!如果你說的都是真實的,我們一定會重視的。」
唐豔群一共說了三件事情。其中的一件事情發生在承新市糧食局在榆樹村徵地建糧油市場時。那一次,郭亞南把低價買來的土地高價出售,轉手就賺了300萬。
唐豔群說完,直勾勾地看著陳之行。
陳之行平靜地問:「還有要補充的嗎?」
唐豔群說:「沒有了。」
陳之行說:「我會讓專案組給你準備紙筆和信封,你把你今天所說的都寫下來,之後用膠水把信封好,讓他們直接轉交給我。」
唐豔群想了一下,突然說:「我不寫!」
陳之行問:「為什麼?」
唐豔群說:「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陳之行看著唐豔群說:「你有什麼想法,說吧!」
唐豔群咬咬嘴唇,說:「我給你們紀委提供線索,是有功的!」
陳之行說:「是,可以這麼說。」
唐豔群說:「我不用你們給我記功,你也不用去調查李凱朋,我用保險箱換李凱朋,你看怎麼樣?」
唐豔群說完,緊盯陳之行的雙眼。
可是,瞬間就甘拜下風。
陳之行的雙眼再一次放射出他那特有的光亮——堅毅,果敢,不容置疑……
陳之行一字一句地說:「請你認真聽我如下的談話——我是一個城市的紀委書記,我有我的職業道德。你反映的問題如果屬實,我會在適當的時候向上級組織反映,鑑於你舉報他人有功,在處理你的問題時,我們會有所考慮。但是,我要在此嚴正宣告,你不能拿郭亞南的問題做交易,也不能拿郭亞南的問題來換取停止對你的調查。希望你端正態度,珍惜組織給你的機會,主動、全面、徹底地說清自己的問題,組織也會對你負責任的!我的話說完了,你聽清楚了嗎?」
唐豔群盯著陳之行,胸脯劇烈地起伏了一會兒,喊起來,「好你個陳之行啊!連你自己的哥們都不依不饒,我告訴你,一旦我把郭亞南的問題說出去了,李凱朋就沒好兒了!」
陳之行說:「你說得對,我和李凱朋的私交確實不錯,如果郭亞南的違法犯罪與他有關,我深表遺憾。但是,法是法,情是情,法不容情,即使我的親人犯了罪,我也不會——更沒有權力做出任何阻止司法行為的舉動!」
唐豔群咬牙切齒地看著陳之行,說:「好!有種!你等著吧!我饒不了李凱朋,我非咬死他不可!」
陳之行沒再說話,在唐豔群的咆哮中開啟房門走了出去。
陳之行一走出去,就被一直站在門口的吳剛和兩位武警戰士圍住了。
吳剛關切地看著陳之行,陳之行笑著對吳剛點了點頭。之後,往前走。
吳剛一直默默地跟在陳之行身後,陳之行一直走到了停車場,才站住。
他忽然意識到,他得跟吳剛解釋一下,想了想,便說:「唐豔群剛才跟我談了一些其他的線索,想以此來回避保險箱的問題。我已經跟她嚴肅地宣告瞭,讓她端正態度,不要回避。下一步,你們一定要緊緊抓住保險箱,徹底查清,儘快說服她到現場開啟保險箱……」
陳之行的心裡很難受很難受。
法不容情。
可是……
總而言之,陳之行的心裡很難受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