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陳之行愕然的是,唐豔群找他來,是要跟他面對面地做一筆交易,而這筆交易竟然以承新市委書記李凱朋為標的!
兩個武警戰士出去後,唐豔群伸手捋了捋頭髮,又抹擦了一把臉,突然之間換上了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而且,自以為已經成竹在胸地佔據了談話的主動,再看陳之行的眼神已是居高臨下了。
唐豔群傲慢地說:「陳書記,沒想到我會找你吧?」
陳之行紋絲不動地繼續盯視著唐豔群,沒說話。
唐豔群說:「好不容易有機會見見大名鼎鼎的陳書記,真是榮幸啊!」
陳之行說:「有話直說,我的時間有限。」
唐豔群還要耍賴,一下子看見了陳之行的眼睛,那一剎那,陳之行的雙眼放射出一道凜然而不可侵犯的寒光,劍一樣擊中了她……她嘆了一口氣,給自己下了個臺階,靠在床頭,進入了談話正題,「陳書記,不知你認識不認識一個人?」
陳之行說:「不必對我提問,只管說你的吧!」
唐豔群白了陳之行一眼,說:「郭亞南……你認識嗎?」
陳之行說:「繼續說。」
唐豔群說:「我問你認識不認識?!」
陳之行毫不相讓:「我讓你繼續說。」
陳之行的心怦怦地跳起來了,儘管表面上看,他依然紋絲不動,永遠的鎮定。
唐豔群接著說話了,「郭亞南是李凱朋的表妹,你知道嗎?」
陳之行說:「繼續。」
唐豔群突然激動起來,「我說陳之行,我就納悶了,你們整天東查西查,瞎查亂查,你們怎麼就不能查查你們這些當官的啊?啊?市委書記就可以高枕無憂啦?我們這些小人物,不小心碰了國家幾個小錢兒,就要被關在這裡遭罪!太不公平了吧?」
陳之行忽地起身,啪地拍了一下身邊的人造理石窗臺,提高了聲調,伸手指著唐豔群,嚴厲地說:「唐豔群,我剛才已經宣告我的時間有限,如果你再這樣迴避矛盾,無理取鬧,毫無誠意,我馬上就離開這裡!」
唐豔群嚇壞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陳之行繼續說:「你到底想說什麼?選擇你最想說的話題!」
唐豔群直了直身子,說:「我想說的就是,李凱朋的表妹通過倒賣承新的土地,賺了一千多萬!我早就聽說你和李凱朋是死黨,所以你就護著他,是不是?!」
陳之行根本不理會唐豔群的囂張,再一次提高了聲調,厲聲說:「你有證據嗎?稍微有點法律常識的人都會知道,沒有證據就是誣陷!」
陳之行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像被雷擊了一樣,一陣鈍痛。李凱朋,郭亞南……這兩個名字從唐豔群嘴裡說出來,恐怕真的會是凶多吉少了……
「我當然有證據,郭亞南倒賣土地,是我親自幫的忙!」
陳之行神情嚴肅地說:「說說吧,你是怎麼幫她的!」
唐豔群忽然意識到自己失了口,彆彆扭扭地說:「我憑什麼幫她的忙啊,我還不是看尹主任的面子……要不是尹主任給我引薦她,我才不稀罕她呢,市委書記的表妹怎麼啦?跟我有啥關係啊!」
陳之行追問:「哪個尹主任?尹長明嗎?你說清楚!」
唐豔群說:「是呀,就是尹長明啊,他跟郭亞南是——」
陳之行追問:「是什麼?」
唐豔群一狠心的樣子,說:「是鐵子關係!」
「鐵子」,就是情人。
陳之行繼續追問:「這樣的結論是要有真憑實據的,你有證據嗎?」
唐豔群一撇嘴,說:「沒證據我能瞎說嗎?他們倆經常去離宏遠不遠的曼婷酒店,那兒隱蔽,是他們倆約會的據點。有一次,我去那吃飯,停車的時候,看見他們倆正一前一後往裡走。尹長明還戴著一頂帽子,帽簷壓得可低了……既然郭亞南是秘書長的鐵子,我怎麼好意思不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