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炳昆臨死前，留了一封遺書。

他的兩個姐姐看完了肖炳昆的遺書，和承新紀委決一死戰的勁頭一下子被澆滅了。而且，她們指名道姓要見陳之行，說有重要的東西必須當面交給陳之行，交給別人她們不放心。

陳之行讓趙曉把肖炳昆的大姐肖炳南和二姐肖炳豔接到了辦公室。

兩人都已六七十歲，一見陳之行就抱頭痛哭。秘書田軍馬上拿來兩包紙巾，遞給兩個老太太每人一包。

大姐肖炳南顫顫巍巍地從衣兜裡拿出一個信封，陳之行連忙起身，接過了信封。

信封上赫然寫著兩個字——遺書。

對於書法，陳之行有著格外的偏愛，在他辦公室裡間的那張寫字檯上，常年放著筆墨紙硯，只要有一點業餘時間，他就會拿起毛筆，寫上幾頁。

當陳之行看到「遺書」二字的時候，情不自禁在心裡說了一聲——好字！

陳之行小心地開啟信封，肖炳昆的遺書便清清楚楚地展現在了他的眼前……肖炳昆真的是寫得一手好字。更出人意料的是，肖炳昆的遺書是寫給兒子肖易鴻（乳名小鈴鐺）的。

親愛的小鈴鐺：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爸爸已經不在人世了。

臨死前，爸爸想把這輩子沒說出來的話都說出來。要不，就是到了陰間，爸爸也不安生。

小鈴鐺，你不是爸爸的兒子，儘管你媽媽不承認，但是我心裡很清楚。你媽媽是懷著你嫁給我的，她以為可以一直瞞下去，可我又不是傻子，我早就知道了！

雖然我知道你不是我的親兒子，但我還是非常喜歡你。我對你怎麼樣，你心裡也清楚。我想，你一定也是很愛爸爸的。可惜爸爸沒能耐，不能給你增光，只會給你丟臉。

小鈴鐺，你媽媽犯了罪，是罪有應得。你不要怪罪組織，一開始，我也想不通，後來，漸漸想通了。你媽媽是手握大權的人，有那麼大的權還不知足，貪汙了很多錢，也做了很多錯事，給國家造成了巨大的損失。

我是黨員，還是當年聞名一時的勞動模範，我為有這樣一位妻子而感到恥辱，我也為我曾經是非不分而感到慚愧。

希望你不要誤解和怪罪政府，如果你回來，希望你能配合政府，把你所知道的儘可能地彙報給政府，最大限度地為政府挽回損失。

你想知道你的親生父親是誰嗎？

去問你的媽媽吧。

我想，她欺騙了我，不該再繼續欺騙你了。

永別了，小鈴鐺。

祝你學業有成，生活幸福。

肖炳昆絕筆

×年×月×日

陳之行把肖炳昆的遺書看了好幾遍，小心翼翼地按照原樣摺疊好，放進信封裡。

肖炳昆的兩個姐姐再次哭起來，她們抱在一起，哭得渾身發抖。

陳之行起身勸慰道：「老大姐，請不要再哭了。我很理解你們的心情，但是，你們都是老人，哭壞了身體怎麼辦啊。」

兩個老太太抽泣著分別坐穩了，各自抹著眼淚。肖炳南抽泣著說：「陳書記，你不知道啊，我弟弟對小鈴鐺特別好，何書林平時很少回家，都是我弟弟照顧小鈴鐺，可以說，是他一把屎一把尿把小鈴鐺養大的……別看何書林有專車，可是她從來不管孩子……我弟弟每天騎著一輛破腳踏車，接孩子，送孩子，買菜，做飯……我弟弟苦啊，我弟弟這輩子賠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