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險箱是一條大魚,一定要穩準狠地抓住,決不能讓這條到了手的大魚溜掉。
吳剛反覆回想陳之行的話,走進唐豔群的房間時,還真的有些緊張。
唐豔群見吳剛進來了,有些吃驚,怔怔地看了吳剛一眼,又面無表情地扭過頭去。
吳剛嚴肅地看著唐豔群,嚴肅地說了一句:「今天我來,是要跟你核實一些問題,希望你配合。」
唐豔群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哧」,說:「忘恩負義的東西,別跟我來這套。」
對唐豔群的這些話語,吳剛是有心理準備的,他根本不去理會,按照和陳之行事先制定的談話方案,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據我們瞭解,你是相當富有的,也是相當瀟灑的,是吧?你的錢都放在哪裡了?存哪個銀行了?有沒有保險箱啊?」
吳剛說完,無言地盯著唐豔群,和吳剛一同來談話的其他三位同志也不說話,屋子裡一片寂靜。
四雙眼睛一起盯著唐豔群,唐豔群有些招架不住了。
吳剛突然接著說:「唐豔群,希望你實事求是,對組織負責任,對自己負責任。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你的情況,組織上全部都掌握了,我們找你談話,是給你一次機會,是對你的一次考驗,希望你能把握住這次機會……」
唐豔群一翻眼睛,說:「老虎掛念珠,假慈悲!我不用你們給我機會,你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隨便!」
吳剛說:「你這麼講話,本身就是喪失原則,不講道理的,所有違反黨性原則、觸犯法律的人都要被嚴懲,你現在是人民的罪人,是國家的罪人,你這種態度就是四個字——負隅頑抗!」
更加寂靜的沉默,更加嚴厲的盯視。
吳剛又說話了,「唐豔群,你在蓮花市建設銀行有保險箱。」
這句話,彷彿晴天霹靂,一下子擊中了唐豔群,她的目光剎那之間黯淡下來,木然地垂下眼睛,呼吸變得急促了。
吳剛接著說:「唐豔群,我今天之所以坐在這裡,就是因為我們不僅掌握了你的保險箱問題,也掌握了你的其他問題,並且有確鑿的證據。你是無法逃脫法律的嚴懲的。」
唐豔群崩潰了,抓住頭髮,哀號起來:「放屁!放屁!」
吳剛說:「你想想,如果我們沒有證據,怎麼會這麼肯定地說你的保險箱在蓮花的建設銀行呢?我們怎麼沒說在北京,在上海,在農行,在工行呢?我再次申明,我們今天之所以找你談,是想給你個機會,希望你不要錯過這個機會。」
唐豔群乾澀的臉上掛著兩顆乾澀的淚滴,呆滯地看著吳剛,一言不發。
吳剛說:「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句話你一定不陌生,表明一下你的態度吧!」
唐豔群嘆了一口氣,沉默了一會兒,說:「給我點時間,我考慮考慮。」
吳剛懸著的心落了地,篤定而嚴肅地說:「好,希望你儘快考慮,考慮好了,我們再接著談。」
當天晚上,唐豔群早早地就躺下了。可是,她像烙餅一樣難以安穩,不時地翻身,最後,索性坐了起來。她把被子揉成一團靠在身後,呆呆地坐著。坐了一會兒,又把被子放下來,躺下。躺一會兒後,又坐起來。坐著坐著,又下了床,蹲在地上。蹲了一會兒,又回到床上。期間,頻繁地去廁所小便……
唐豔群急切地盼著天亮,因為這個夜晚對她來說,太難熬了。
她對她一貫不屑一顧的陪護葛琴說:「葛大姐,你跟我嘮嘮嗑唄,我要憋死了。」
葛琴說:「你呀,是讓心裡的事兒憋的,你把那些事兒說出去了,就睡安穩了。」
唐豔群對著屋頂「啊——」地長號了一聲,抱著腦袋蹲在了地上。
天快亮的時候,唐豔群睡著了。睡了約摸有一個小時,又醒了。
睡醒之後的唐豔群不折騰了,一動不動地躺在被窩裡,發呆。
早晨七點多鐘的時候,她對給她送早飯的同志說:「告訴你們吳主任,我有話要對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