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豔群的案子有了突破性進展。
掌握著唐豔群大量罪證的會計厲爽終於開口了。
厲爽29歲,大學財會專業畢業,黨員,已婚,丈夫是承新統計局的一名普通科員,有一個三歲的女兒。厲爽對父母非常孝順,平時捨不得買一件像樣的衣服,攢下的錢都貼補了生活困窘的父母。生活中的厲爽秀氣端莊,寡言文靜,心思單純,待人和善,人緣很好。
南州區國土局一個和厲爽要好的女同志特意找到市紀委,聲淚俱下地為厲爽鳴冤,「唐豔群是我們的頂頭上司,以厲爽的性格,她不可能隨便地就違背上司的旨意。也許,厲爽的行為構成了犯罪,但是,她一定是無奈的,她是那麼乖順,那麼懦弱的一個人,她的家庭負擔又那麼重,她怎麼敢違抗局長的意思啊,違抗了局長,工作不就丟了嗎……」
厲爽膽小,懦弱,被雙規之後,心理負擔很重,幾乎天天以淚洗面,但是,又不肯輕易說話。
在對待厲爽的問題上,陳之行特別叮囑專案組的負責人吳剛,一定要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要全力打消厲爽的顧慮——而厲爽的顧慮是什麼呢?
在工作人員和厲爽談話之前,陳之行特意給相關人員開了個短會。
陳之行說:「厲爽在考慮的,無非就是——如果說了,會怎樣?唐豔群會不會報復她?她怕的是報復,她對唐豔群的懼怕和服從,已經成了習慣……我們要打破她的習慣,想盡一切辦法讓她知道,她可以無罪,只要她能幫助我們破案,只要她能立功。」
厲爽在開口前,是先痛哭了一場的,哭得負責和她談話的楊雪和孟曉明都有些坐立不安了。
楊雪一張一張地給厲爽遞面巾紙,不一會兒,一包面巾紙就用光了。
楊雪對厲爽說:「厲爽,在挫折和煩惱面前,哭是最沒用的。我知道,你目前的處境很艱難,上有老,下有小,都等著你照顧呢,你心情不好,是很正常的。可是,我們一再跟你重申,你完全可以立功贖罪,完全可以重獲自由——」
楊雪話還沒說完,厲爽伸手對楊雪擺了一下,示意她不要再說了。厲爽重重地哽咽了一下,強迫自己停止了哭聲,用面巾紙擦了擦眼淚,說:「楊姐,別說了,我想清楚了,我全交代。」
厲爽說完,又是一陣不能自已的痛哭。
孟曉明說:「厲爽,我們知道,你不是不想說,而是怕唐豔群知道了報復你。可是,如果你單單是因為怕被報復而拒絕交代,就大錯而特錯了。」
楊雪說:「有四個字,你不應該不知道吧?這四個字就是——邪不壓正。我們已經掌握了大量的證據,這些證據足以把唐豔群送進監獄,甚至,也足以把你送進監獄。我們側面瞭解了你的人品,所以,對你跟對別人不一樣。我們是很信任你的,也一直給你時間,給你機會,希望你能把握時機來自救。」
對楊雪和孟曉明的這些話,厲爽並不陌生。從她被雙規的那天起,專案組的工作人員就一直在對她重複這樣的話。
厲爽努力平復著情緒,楊雪則一直用友善和鼓勵的目光看著她。
厲爽不敢看楊雪,更不敢看孟曉明——厲爽是一個特別害羞的女人,對異性尤為如此,這是她的性格特點之一。
厲爽端正地坐了坐,長出了一口氣,緩緩地說起來了。
厲爽一樁樁一件件地說著,楊雪和孟曉明側耳傾聽,連日來的焦慮和緊張,終於可以稍稍地緩解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