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陳之行所料,明明果然是和金莉在一起。
金莉已經兩天沒來上學了,理由是病毒性感冒。事實卻是——懷孕了。
金莉的男朋友叫趙凱,是外班的。趙凱的父母在南非做生意,趙凱就做了住校生。趙凱有著花不完的零花錢,經常給金莉買禮物。在金莉生日的那天,還在學校附近的酒店給金莉開了生日party,並送給金莉一套阿迪達斯最新款的運動服。
從小到大,金莉也沒受過這樣的愛護,趙凱的表現讓金莉徹底地感動了。
明明為此多次提醒過金莉——趙凱是家境優越的浪蕩公子,不值得去接觸,更不值得去愛;更何況,大考在即,如果因為早戀影響了學習,豈不悔恨終生!
可是,金莉哪裡能聽得進去明明的忠告呢。金莉說:「有錢怎麼啦?有錢不好嗎?又愛我,又有錢,我能遇到這樣的男孩,是我的福分!我要是不珍惜,他就會去追別的女孩,到時候,便宜都讓別人佔了,我才會悔恨終生呢!」
疲憊了一天的明明靠在床頭,給父母講金莉的故事,陳之行不禁感慨了一句:「唉……物質利益的誘惑真是無孔不入啊,連未成年的孩子們也玩起了成人化的交換遊戲……」
明明對爸爸的話若有所思,並談了自己的看法,「爸,這很正常啊。男人好色,女人愛錢,自古以來就是這樣的,更何況現在是一個自由的時代,每個人的天性都可以充分釋放,每個人的道德底線都可以隨意降低,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明明的一番話讓陳之行和梁靜宜面面相覷,他們盯視著女兒,好像不認識女兒了。
明明笑了,說:「你們幹嗎這麼看我?你們覺得我是小孩子,是嗎?我十八歲了,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拿現在的我和當年十八歲的你們相比,我和你們的成長時代不同,成長環境不同,不能比的!」
陳之行摸了摸女兒的頭髮,說:「女兒啊,爸爸問你一個問題。」
明明說:「是關於金莉和趙凱的嗎?」
陳之行說:「不是。」
明明便很高興地說:「問吧!歡迎提問。」
陳之行收斂了笑容,嚴肅地說:「女兒啊,爸爸現在查的案子,兩個主犯都是女人,她們瀆職枉法,膽大妄為,對物質的追求達到了一種病態的程度,你是如何看待她們的這種行為呢?」
靜宜偷偷地捏了陳之行一下,小聲說:「快讓孩子睡覺吧,這麼複雜的問題,孩子能解答得了嗎?」
陳之行推開靜宜的手,明明也反駁著媽媽,「媽,我願意思考這些問題,我願意回答爸爸的提問!」
「好好好,我不打擾你們父女二人了,說吧,儘管說吧!」靜宜笑道。
明明想了一會兒,鄭重其事地對陳之行說:「這沒什麼奇怪的,世界上只有兩種人,貪婪的人和知足的人,這兩個女人同屬於貪婪的人。人只要一貪婪,就會逐步走向毀滅,爸,即使你們紀委不抓她們,她們也逃不過天眼。她們是貪婪的人,同時也是沒有信仰的人,信仰的缺失,是目前國人存在的最大問題。爸,你們不要只忙著抓人,還應該對黨員幹部加強信仰教育……」
明明的話點亮了陳之行的眼睛。
他欣慰地笑著,充滿了幸福感。
陳之行接著問女兒:「女兒,你的信仰是什麼?如果趙凱用糖衣炮彈來攻打你,你會怎麼樣?」
明明想了一下,說:「我的信仰……我信仰奮鬥和善良。我要不斷地上進,上進,並且心懷善良。至於男人的糖衣炮彈嘛,我的爸爸是紀委書記,是專門回擊糖衣炮彈的,將門出虎子,難道陳書記還懷疑我的抵禦能力嗎?」
陳之行和梁靜宜被女兒逗得哈哈大笑。
陳之行又一次想流淚了。
他覺得他真的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如果沒有靜宜和明明,如果沒有媽媽,如果沒有那麼多支援和理解他的領導同事們,他陳之行又能做什麼大事呢!
感謝命運的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