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宜來電!
陳之行在接通來電之前,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錶——晚8點10分……
明明8點下晚自習。
明明怎麼了?
就那麼一瞬,陳之行的腦海裡就塞滿了各種不祥的念頭。
也許,那一瞬,只是千百個時刻的一個時刻。長久以來,他頭腦中的關於家人安全的那根弦就從來沒有片刻的鬆弛過。
能聽出來,靜宜極力保持著鎮靜。「之行,你先別急啊,是這樣的——我現在明明的學校門口,別的同學都出來了,明明卻沒出來,我問老師,老師說明明中午就請假回家了,說身體不舒服……」
「靜宜,別羅嗦,快告訴我,孩子在哪裡?!」
「我也不知道啊……我今天一天都沒有收到她的資訊……我以為她忙著模擬考試呢,就沒有打擾她……我剛才一直給她打電話,都是關機啊……」
陳之行的頭髮忽地豎起來了,汗毛孔忽地張開了,心臟忽地提到嗓子眼兒了……陳之行調整了狀態,說:「靜宜,你先別急,也先別告訴媽,我這就回宏遠。」
「之行,你忙不忙啊?別影響你工作啊……」靜宜虛弱地說了一句。
面對妻子習慣性的體諒,陳之行更是無言以對了,他按掉了電話,定了定神,給趙曉打電話。可是,腦海中竟一片空白,趙曉的電話……趙曉的電話……趙曉的電話號碼在哪裡?他一時什麼也想不起來了,哆嗦著手,連手機都拿不住了!
明明!
我的明明!
如果明明有個三長兩短……
一時間,陳之行被巨大的恐懼和無助襲擊了,他蜷曲在床上,整個人像是脫了水一樣縮成了一小團。幾分鐘之後,陳之行才爬了起來,頭腦漸漸恢復清醒。
在趙曉聽來,陳之行的聲音和往常相比,沒有任何不同。陳之行穩穩地說:「趙曉,有點急事,馬上去宏遠。」趙曉也像以往一樣,痛快地「哎」了一聲,就準備出發了。
等車子開起來的時候,趙曉才發現了陳之行的異樣。
「書記,你沒事吧?」趙曉問。陳之行還是穩穩地說:「沒事啊。」趙曉便不再言語了。
進入宏遠地界後,陳之行才說:「趙曉,我得回家一趟。」趙曉不安的心越發地不安了,就又問了一句:「書記,家裡沒事吧?」陳之行頓了一下,說:「沒事……就是……明明……到現在也沒回家……」
陳之行說完,再也繃不住了,虛脫了似的倚在車窗上,說不出話來。
趙曉也哽住了,掂量著肚子裡的話語,希望能說出安撫陳之行的話來,可是,掂量了半天,也不知說什麼好。
跟著陳之行快兩年了,對陳之行和他家人人身安全的擔心,從來就沒有從趙曉的心頭放下過。
陳之行這個紀委書記當的,確實是太累了,太危險了,也太冒險了。
明明為什麼沒回家呢?是不是被人綁架了?被人挾持了?或者——被人殺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