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高盛家之前,陳之行又四處看了一遍。北面屋子一張破舊的雙人床上,躺著高盛的岳父和岳母,床下,放著便盆,裡面盛著黃濁的小便。兩位老人見陳之行進來,勉強咧了咧嘴角,伸出手晃了晃,就閉上眼休息了。陳之行走到窗下摸了摸暖氣,還好,熱的。陳之行又摸了摸老人身上破舊的被子,裡面的棉花都打了結,硬的……
陳之行從兜裡掏出事先準備好的2000元錢,遞給高盛,說:「搬新家了,買點生活用品吧!」
高盛說什麼也不收,和陳之行推搡著。一旁的田軍像拉架似的拉開高盛,說:「我說老高大哥,你可輕點,別把我們領導拽壞了!」說完,也從兜裡掏出事先準備好的一個信封,塞進高盛的手裡,說:「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別推了,收下吧!」
高盛眼淚汪汪地拿著兩個信封,不知說什麼才好。
陳之行拍了拍高盛的肩膀,說:「別多想了,應該的!」
高盛終於說話了:「陳書記,大救星啊,謝謝啊……」
陳之行笑了,說:「老高啊,以後不要再把這些話掛在嘴邊了,要說感謝,應當感謝黨,感謝政府,我只是做了一點國家工作人員應該做的事情,理所應當。」
高盛領悟了陳之行的話,深深地點了點頭。
陳之行和田軍走出高盛家的時候,雪下大了,一直等在外面的中華車披上了一層銀白的雪花。陳之行和田軍上了車,趙曉問了一句:「冷不冷?」田軍說:「還可以。」趙曉說:「我問他們家冷不冷?」田軍說:「不冷。」趙曉「哦」了一聲,放了心似的開動了車子。
第二天一早,陳之行就把婦聯主席常淑琴找來了。
常淑琴今年46歲,原來是承新教育局的副局長,一年前調入婦聯任主席。依陳之行的看法,常淑琴熱情不失穩重,穩重不失靈活,靈活而又不市儈,很適合做婦聯工作,所以,和常淑琴說話,陳之行是比較放鬆的。
上次和常淑琴談完高盛家的情況後,常淑琴帶著幾位婦聯的同志,親自登門看望了高盛一家。他們帶去了大米、白麵、豆油等食品,還特別給高雨晴買了一套新衣服,給高雨航買了一套文具。
這一次,陳之行又把夏菊和高雨晴的情況跟常淑琴詳細地說了一遍。常淑琴認真地聽完後,對陳之行說了一句:「陳書記,需要我做什麼?請指示!」
「請指示」,是常淑琴經常說的一句話。她是一個很好的部下,面對即將開展的工作,總能做出一副「時刻準備著」的態勢。
陳之行就笑了笑,說:「還是你先說吧,你想怎麼做呢?」
常淑琴說:「陳書記,我真的是有些失職啊。」
陳之行一愣,問:「這話怎麼講?」
常淑琴說:「您去了一趟高盛家,得到了這麼多資訊;我也去了一趟高盛家,卻從來沒想過從根本上為他們家解決問題。」
陳之行笑了笑,說:「淑琴,你以後可不要跟我這麼客氣了,你也瞭解我,我哪裡是隻愛聽客套話的人啊,你有啥說啥,不要恭維我,沒有必要。」
常淑琴誠懇地說:「陳書記,您也應該瞭解我,我也不是虛與委蛇專講客套話的人啊!」
陳之行說:「那就好,咱們還是談工作吧,你說吧,有什麼想法?」
果然,常淑琴已經是啞巴吃豆——心裡有數了。
常淑琴說:「咱們先說高雨晴,既然她有特長,有一定的文化,又身殘志堅,不如給她一份在家裡就能做的工作。」
陳之行說了一個「好」字,期待地看著常淑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