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李樹傑拔出叼在嘴裡的煙,大睜了雙眼,愣住了,「我?何書林說我給她行賄?」
嚴家嶺說:「是的。李總,據我瞭解,你也是共產黨員,我想,共產黨員應該實事求是,一定要講實話。」
李樹傑說:「老嚴,你放心,我肯定講實話。可是,我跟何書林真的不熟,雖然跟她見過面,但是從來沒在一起辦過什麼事兒,我幹嗎要賄賂她啊?我開我的煤礦,她做她的局長,互不相干啊!」
李樹傑說得既認真又從容,嚴家嶺為難了。
李樹傑又說:「老嚴,你們不是來帶我走的吧?我可告訴你們啊,如果你們把我帶走,我可要告你們非法拘禁啊。」
嚴家嶺說:「我們來的目的不是要帶你走,而是要了解實情。何書林供出的數額比較巨大,我們是必須要取證的。如果你說的是真實的,麻煩你給我們做份筆錄。」
李樹傑說:「我是清白的啊,還用做筆錄嗎?」
嚴家嶺說:「正是為了證明你的清白,才給你做筆錄的。」
和嚴家嶺一起來的專案組的小夥子齊童把剛剛寫好的談話記錄遞給了嚴家嶺,嚴家嶺迅速地看了一眼,遞給李樹傑。李樹傑笑了笑,說:「這個何書林挺有意思啊,死到臨頭了還亂咬,真沒想到竟然能咬到我的頭上。」
嚴家嶺也笑了笑說:「謝謝你能理解我們。」
李樹傑在筆錄上籤完名,畫完押,對嚴家嶺說:「中午在我們煤礦食堂吃頓便飯吧!」
嚴家嶺說:「不了,謝謝了!」嚴家嶺說完,又回頭看了看那幾盆仙人球,說:「日盛煤礦果然名不虛傳,企業環境真是不錯啊!」
李樹傑順著嚴家嶺的眼光看去,發現仙人球已經開花了,也高興起來,說:「昨天這花還沒開呢,知道今天有貴客盈門,所以都著急忙慌地開起來了啊!」
李樹傑說完,笑了幾聲。在嚴家嶺聽來,這調侃一點也不好笑。他和李樹傑握了握手,以示告辭。
山風依舊呼嘯。嚴家嶺順著臺階往下走,心裡的事兒一樁又一樁。思想一溜號,雙腳就不聽使喚了,只聽嘎吱一聲,嚴家嶺的腳筋狠狠地扭了一下,整個人便從臺階上跌落下來。同行的三個年輕人急忙把嚴家嶺扶起來,嚴家嶺坐在臺階上咧著嘴,倒吸著涼氣。他只感覺自己的右腳踝迅速地膨脹起來,好像要撐破那隻高腰棉鞋。
嚴家嶺試著站了起來,剛要邁步,一陣疼痛襲來,就又坐在了臺階上。兩個便衣警察爭著要背嚴家嶺,嚴家嶺難以逞強,只好讓其中的一個小夥子背上了自己。
嚴家嶺上了車,伸手摸了摸腳脖子,發現已經腫得很高了。手機鈴響,嚴家嶺一看是公安局的來電,立刻接通。放下電話,嚴家嶺對幾個人說:「時機真不錯,公安局來信兒了,馬寺煤礦的礦主今天正好在礦上,咱們這就過去!」
幾個小夥子都勸嚴家嶺先去骨科醫院,嚴家嶺說:「不行,咱們一刻也不能耽誤,必須儘快。」
司機按照嚴家嶺的意思,直奔承新馬寺煤礦——馬寺煤礦在牛背山的北部,距日盛煤礦40多公里。嚴家嶺有些心急,盼著快點見到馬寺煤礦的礦主胡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