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誰是厲娟啊。」高盛慌忙辯解。
「不知道是不?不知道就讓你知道知道。」另一個警察過來,啪啪地扇了高盛一頓大耳光,又對著高盛的臉一頓亂打。
高盛張開嘴,給陳之行看,他嘴裡右邊的尖牙和第一前磨牙都掉了。
「被打掉的?」陳之行問。
「對呀!我原來牙老好了,這幾天他們給我的牙都打壞了……」高盛說,「他們打得太狠了,每次打我,我的尿都會被打出來,有一次,還拉在褲子裡了。」
陳之行咬著牙,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撥出。他站了起來,轉過身,背對著高盛,後脊樑冒著冷汗,心臟突突地跳,最要命的是,他的胃又開始疼了。
高盛不知陳之行在想些什麼,慌慌地看著陳之行的背影,不再說話了。
好半天,陳之行才轉過身,瞪著通紅的雙眼,說:「接著說啊,我在聽!」
高盛「哦」了一聲,思路卻斷了似的,接不上了。
陳之行重新坐下來,直視著高盛的雙眼,問了一句:「我能相信你嗎?」
高盛木然地迎著陳之行的目光,慢悠悠地說:「陳書記,你要是不信我,我就真自殺,反正,活著也沒意思……」
誰是厲娟?
高盛手機上的那五個「未接來電」就是厲娟打來的。而高盛再把電話打過去的時候,厲娟已經死了。高盛是厲娟死前和死後留下的唯一的證據。
高盛稀裡糊塗地就變成了一個證據,所以,要被腳踢,被拳打,被扇耳光,被揪耳朵,被打出尿來,被打出屎來。
高盛被打了一個星期。高盛說,幸虧他的體格還算硬實,如果換個身體不好的,那樣的打法早就沒命了。
高盛被放出來的時候,已是夜深。被銬在暖氣管子上的高盛正迷迷糊糊地伏在窗臺上睡覺,一個警察走了過來,把他的手銬開啟,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受苦了啊,回家吧!」
高盛還沒反應過來,那個警察就把他推出去了,一直推到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