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力強說完就低下頭,擺弄著手裡的紙筒,再也不說話了。
陳之行說:「力強,你是承新市人民法院的院長啊……」
謝力強抿了抿嘴唇,又咧嘴苦笑了一下,艱澀地說:「書記……還是別讓我說了吧……」
沒等陳之行再說話,公安局長曾世懷說話了,曾世懷開口就檢討,「陳書記,林家輝是我們公安局的職工,他犯了錯誤,也是因為我這個局長監督不夠,在這裡,我向市委市政府做檢討,請陳書記接受我的檢討。」
陳之行沒說話,看著曾世懷。
曾世懷接著說:「事已至此,我感到非常痛心……哪個領導也不希望自己的下屬出事兒,家輝出了事兒,我是吃不好睡不好,忐忑不安。我想,我的心情陳書記能理解……」
陳之行點點頭,期待著曾世懷能快一點說出他最想聽的話。
曾世懷說:「關於怎麼處置林家輝,我想,我的態度是左右不了大局的,也沒什麼力度。俗話說,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把兒,家輝是我們的職工,我能怎樣?對不對?」
陳之行說:「那麼,你想怎樣呢?」
曾世懷說:「於公於私,我都不想看到林家輝被繩之於法的局面,但是他又確實犯法了,我也不知道這件事情應該怎麼處理……」
會後,肖漢來到陳之行的辦公室,肖漢說:「陳書記,是不是感到很憋悶?」陳之行笑一笑,不語。肖漢說:「陳書記,在承新,這個結局完全在情理之中。」陳之行說:「這麼說,你的意見跟他們三個人一樣?」肖漢說:「就像曾世懷說的——我們能怎樣?陳書記,我是有啥說啥,您肯定也聽說了,林市長有後臺,即使我們動了林家輝,林家輝也不能按照常理去伏法。林家輝不能伏法,我們還折騰啥啊,到了最後,只能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哎呀,這個比喻好像不恰當。反正,我的意思是,得罪林笑成沒必要,得罪林笑成的後臺就更沒有必要,依我看,咱們就算了吧!」
不算了又能怎樣?
陳之行總不能一個人完成所有的司法程式,把林家輝繩之於法吧?
陳之行不知該如何回答肖漢的「建議」,只能苦澀地笑了一下。
見陳之行笑了,肖漢又來了一句:「陳書記啊,一笑了之吧!別怪我嘴損,如果您事事在乎,您這個紀委書記早晚得累出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