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之後,林家輝從看守所出來了——出來的理由是癲癇發作,神志不清,言語喪失。結果是:取保候審。
又是一個星期之後,陳之行竟然與林家輝面對面了。
一天晚上,陳之行加完班,回市委招待所休息。剛走進去,就感覺被人拍了一下肩膀——陳之行一驚,猛回頭,看到了一張陌生的臉。
那人衝他齜牙一笑,說:「是陳書記吧,我是林家輝,論輩分,我該叫你叔叔,你該叫我大侄兒。」
一邊的趙曉輕輕地拉住陳之行的胳膊,並輕輕地捏了一下。陳之行看了趙曉一眼,很平靜的樣子。有趙曉在,陳之行的心裡是踏實的。他看趙曉那一眼的時候,只有他自己知道,目光裡是充滿了感激的——一直以來,趙曉每晚都要堅持把陳之行送到房間裡,陳之行多次說過「不用」,剛才,被林家輝拍了肩膀的一剎那,他知道,他錯了。
他也需要保護。
他也無助,也膽怯,剛才,他的心怦怦地好一頓跳呢。
陳之行對著林家輝微笑著「哦」了一聲,繼續往前走,繼續微笑著。趙曉則緊挨著陳之行,把林家輝隔開了。
林家輝強忍著邪火,極力湊近了陳之行,說:「久仰陳叔叔大名啊,沒想到今天邂逅了。」
陳之行在電梯旁停下腳步,直面林家輝,還是笑著。
林家輝說:「沒想到吧?看見我挺鬱悶吧?」
陳之行嚴厲地盯了林家輝一眼,用責怪的語氣說:「孩子,你怎麼這麼說話?」
林家輝說:「我說的不對嗎?你本來是一心想把我送進去的嘛。」
電梯來了,門開啟,從裡面走出幾個客人,之後,門又合上了。
陳之行說:「我要回房間了,改日再聊吧。」
林家輝突然來了一個轉身,橫在了電梯門口。
趙曉對林家輝說:「你要幹什麼?」
林家輝撲哧笑了,說:「我一人民群眾,能幹什麼呀?想零距離地跟承新人民的偶像接觸一下,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