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談你的意見。」張可達對陳之行說。
「您是指對何書林的?」陳之行問。
「不,對每個人的。」張可達說。
陳之行直了直脊背,非常鄭重地回答:「關於何書林,您一定有所瞭解,我想,對她……我們需要省紀委的支援;唐豔群……可以由我們來做,前提是不能走漏風聲。承新的土地問題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造成現在的局面,絕不是一人兩人在一天兩天之內而為之的。作為主管土地的幹部,何書林和唐豔群都難脫干係,為防備她們堅壁清野,銷燬證據,時機成熟的時候,二人必須同時雙規;董令田——絕不是一幢別墅那麼簡單,據我們調查,在承新財力比較困難,正常開資都難以為繼的情況下,市財政局每年給董令田所在的財政稅收監督檢查辦公室的撥款就是500萬!實際人數23人,人均辦公費用高達20多萬!我想,當務之急是儘快對財政局進行財務審計……」
陳之行說完,看向張可達。
張可達目光炯炯地看著陳之行,說了一聲「好」,之後又問:「還有嗎?接著說。」
陳之行沉默了片刻,說:「張書記,我的意見基本就是這樣。國土部門是腐敗的高發領域,何書林和唐豔群的違法違紀行為也非常典型。依我掌握的情況,我們將要面對的將是大案、窩案和串案……我想,查辦這樣的案子,要承擔很大的人身風險,和很大的——政治風險……」
「啪」的一聲響起,陳之行的話被打斷了。
這響聲來自張可達,張可達剛剛用力地拍了一下辦公桌。
張可達拍完了桌子,忽地站了起來,盯著陳之行,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之行,你記著,只要是和腐敗做鬥爭,就不會有任何政治風險,省紀委全力支援你!」
張可達的話給陳之行吃了一顆定心丸,陳之行激動了,激動地說:「之行謹記!」
張可達重新坐了下來,接著問:「對林笑成呢,你怎麼看?」
陳之行沉思了一下,說:「對林笑成——張書記,我想,您比我有發言權,我更願意先聽聽您的意見……」
張可達立刻接話說:「之行,這正是我急於找你來的原因——昨晚,劉江副書記給我打了一個電話,希望我們對林笑成的問題不要深究。而且,今天早上,省公安廳送來了訊息,林家輝已經被移送到承新看守所了……」
劉江是省委副書記,在這樣的關鍵時刻,能出面為林笑成說話,說明他們的關係非比尋常。
陳之行愣了一下,又笑了,張可達也笑了,他們一起笑了一下,又不約而同地黯然嘆息。
張可達嘆息了一下,說:「之行啊,做我們這行的,無奈和傷心是難免的。這樣的結果,也沒什麼奇怪的。」
陳之行深深地點頭,說:「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