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進入省委大院之前,李凱朋又一次撥打市長林笑成的手機,依然無人接聽。李凱朋心想,林老兄,這可就不怪我了。
李凱朋和陳之行一前一後走進省紀委書記張可達的辦公室。張可達從辦公桌後面走出來,先是握住了李凱朋的手,邊握手邊笑著說:「凱朋,咱倆可真是有緣啊,上午剛握完手,下午又見面了……」
李凱朋不好意思地笑笑,說:「張書記……您辛苦了!」
張可達收斂了笑容,說:「有哪個城市的市委書記,能像你這樣一天之內跑兩次省委啊?凱朋啊,辛苦的不是我,辛苦的是你!」
一邊的陳之行這才知道,原來李凱朋上午就來過了——看來,的確是出大事了。
說不定,一樁大案要案已經在虎視眈眈地等著他了。
張可達忽然問:「笑成……」
李凱朋看了看陳之行,猶豫了一下,說:「沒聯絡上……」
張可達沒再多問,把桌上的兩份傳真分別遞給李凱朋和陳之行。
承新市南州區花嶺鄉的五十六名農民半夜出發,坐大客車於當日中午抵京,手拉手結成人牆,封堵了國家信訪局門前的天壇大街,造成嚴重的交通堵塞!
張可達點燃了一支菸,深吸了一口後,臉上終於難以自控地現出了濃重的焦急之色。他看看李凱朋,又看看陳之行,心痛地責問:「承新到底是怎麼搞的,怎麼這麼讓人不省心啊!這已經是你們這個月的第三次大規模進京訪了!這樣下去,承新就得給咱們省拖後腿啊……真是急死人不償命啊……」
李凱朋和陳之行從來沒聽過張可達用這種口吻說話,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自主地快速眨著眼睛。
緊接著,兩個人又用眼神達成了共識——在這個節骨眼上,說什麼都沒用了,趕緊接訪吧,越快越好。
李凱朋剛要表態,桌上的電話響了。張可達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了電話。放下電話,張可達說:「最新訊息,上訪農民點名要見陳之行,不見到陳之行堅決不回承新……」
陳之行不說話,等著李凱朋張口。李凱朋咬了咬牙,抬眼看張可達。
張可達說:「讓之行去吧!只是……」張可達看了看錶,又走到窗前看了看天,「如果現在出發,得後半夜才能到啊!而且天好像陰了……」
陳之行連忙表態:「張書記,放心吧!如果有必要的話,我立刻就出發!」
張可達和李凱朋互相看了一眼,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張可達把秘書剛剛給陳之行沏的茶水端起來,說:「喝點水再走吧!」陳之行接過水杯,一飲而盡。張可達抓住陳之行的右手,用力握了握,又伸出左手,拍了拍陳之行的肩膀。這一握一拍傳達的是信任,是壓力,陳之行深切地感受到了,看向張可達的眼神就更加堅定了。
下午四點十分,陳之行從宏遠直奔北京城。